“其实我也想用铁栅栏，可是基建资金不够了。白墙麻烦，每天有什么老军医办假证麻将桌的广告，我们门卫常备一桶白粉，随时刷新，墙面近看百衲衣一样。我已经栽下爬山虎，指望明年爬山虎掩盖白墙，驱逐广告。呃，会不会申云阳想彻底将杨富贵从江机厂抹掉？”

“随便他们，那帮人没一个跟江机厂有感情，只知道折腾折腾折腾，哪天将江机厂榨干了才会罢休。像江机厂这种企业，一个不懂技术的人怎么管？我想象不出江机厂在那帮人的管理下，有谁能像你一样地搞研究。申云阳号称洋MBA，可是他会做下来反反复复做实验吗？我看死他。”

“术业有专攻，申云阳可能会反反复复审核一堆财务数据，得出什么结论。嗯，大门口坐着的是这回工亡职工的老妈李金凤和姐姐，你别招惹。”

余珊珊偷偷看那边穿白衣戴白帽的两个人，看几只花圈和条幅，不敢吱声，也不敢多看，免得给夏兴添麻烦。可是她着实替夏兴担心，门面一直这么热闹，还能不影响公司的日常工作？起码有业务员上门见到这种景象，首先扣掉印象分。也不知道这种对峙会持续多久。但余珊珊是工厂出身的，她打小见过闹得更厉害的。只是那时候工人闹的是集体，现在工人闹的是夏兴个人，余珊珊无法接受。站在公司门口听夏兴指点介绍完，两人离开大门好远，余珊珊才再次回头看。她见到那对母女也瞧着她。

“阿兴，没办法请他们离开吗？”

“办法是有，不过我不反对和平对抗。让他们坐着吧，总有倦怠的一天。”

“影响你们吗？你迷信吗？”

“还好，我不迷信。你也别想太多，好多事只要放宽心胸，都可以不成其为问题。”

“是啊，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老爸也常这么说。可是我心急，一急就全是土匪作风了。”

“土匪有你这么美丽的？”

“压寨夫人，哼。”

“原来我才是土匪。”夏兴对着一棵树拳打脚踢上演全武行，余珊珊看得笑弯了腰，趁机出一把太平拳，两人嘻嘻哈哈一路闹到候车站，闹上公交车，才安静下来。在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夏兴时不时附耳来一句“我爱你”，余珊珊只觉得飞上了天堂。

中饭时候，夏兴接到申云阳的电话。这回夏兴烦了，道：“大哥，我跟珊珊吃饭，你有话稍后再说，别侵占我们宝贵时间。”

“我很急，抱歉。我刚刚查看江机厂账本，这三个月公司的赢利，竟然有一大半来自抄袭你专利的产品。”

夏兴一愣，董庆成不是说他们而今主攻新买来的图纸吗？“你打算主持正义？”

“或许你可以起诉，要求停止侵权。”

“嗯，大哥，我是人类，只有十枚手指，而不是蜈蚣，不经砍。这种事你别找我。”

“你害怕杨富贵报复？不是一码事了，我想想。”

“不，我不做你的打手。我不清楚你想干什么，但如果你所说的合作是这种合作，你太糟践我。”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请原谅我考虑不周。给我时间，我再好好想想。但是你难道不愿起诉侵权？”

“那是我的事。”夏兴愤怒地放下手机，申云阳这叫哪壶不开拎哪壶，他最恨别人再提这件事。但一转念，就想到了，“申云阳看起来真有想方设法将杨富贵从江机厂抹去的意思。难道他想跟我联手，让我充当他的打手？”

“他算什么东西！别理他，让他有空做点儿实事，别玩政治斗争。”

“珊珊，我承认我不是圣人，我很愿意看到杨富贵倒霉，很愿意配合申云阳下手，但我不愿充当打手角色，处于从属地位。”

余珊珊才一点头，立即又连连摇头，“不，我们不急，我们再不冒险，我们来日方长。”

夏兴点头，但是复仇的火苗已经在夏兴的胸膛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