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东京城东城、汴河北岸的护国寺已经建成,不过在战云密布的当下,这样的小事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护国寺山门之外,郭侗走下马车,抬头望了望正门横匾上书“敕造护国寺”的五个大字,心情十分复杂。
“这儿就是皇后与殿下、王妃先前避祸的地方?”
身后传来王淑娘的声音,郭侗转头对她嗯了一声。
郭侗本没想带淑娘来,只是淑娘听说他奉了张皇后之命,要往护国寺祈求国事战事顺利,便坚持也要为晋州的阿父王彦超上香祈福,郭侗不忍拂她的一番好心,方才带她一同前来。
正中大门左右门扉已经敞开,十几个僧众位列两侧,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护国寺的寺主是母后亲自任命的圆仁法师,不过听说圆仁正在外地游学未归,护国寺当前只有眼前这些僧众洒扫维持。
入得寺内,三进院落和东西配房、厢院犹能让郭侗回忆去年在此处蛰居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当时和阿母他们藏身此处,城中四处都是搜捕我们的人,整晚整晚睡不着觉,生怕半夜会有兵丁踹门闯进来,把我们都捉了去。”
“事情都过去了,殿下如今是天潢贵胄,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难怪皇后要把此地改建护国寺,这名字也很恰当哩。”
瞧见淑娘一脸认真的宽慰表情,郭侗心下一暖。
“我只是想,那样的日子过去还不到一年,如今再回到这地方,却一点恐惧之心都生不出来,也很久没再想起那段日子……人真是习惯得很快啊。”
二人先后在弥陀殿焚香祷告毕了,郭侗便对淑娘说:“淑娘先回去,我在此处歇歇,一会儿直接去宫里禀报母后,好叫她宽心。”
淑娘顺从而去,随后一个小僧很快出现在殿外,朝着弥陀殿后的方向指了指。
郭侗毫不意外,挥手示意随从侍卫不要跟随,随着小僧穿过弥陀殿侧面的游廊,直到一间僧寮前停下。
郭侗推开隔扇步入其中,就看到两个身穿布衣的老者正在隔着一方棋盘对弈。
其中一人见郭侗进来,连忙起身见礼:“魏王殿下。”
郭侗抬手示意免礼,上前道:“大战在即,岳丈和张公可真是好兴致。”
对弈二人正是左仆射王章和户部尚书张昭,王章似没听出他言语中的讥意,目光不离棋盘,淡定道:“大战总归是要人来打,行营主将未定,怎么去打?殿下何必像秦王一样急?”
旁边的张昭则说了另一番话:“官家近来数次对近臣言及古今争储之害,老夫身为地官,不宜再常出入藩邸,只有委屈殿下于此相见了。”
“无妨。我只是担心伪汉和契丹大军不日兵临城下,王彦超在晋州无法抵御。”
王章示意郭侗与自己对坐,接手没有结束的对弈,接着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是在思索时局还是棋局,缓缓开口道:“人终是要派去的。我昨日在政事堂看到了曹英向官家请命的奏章,曹英很想去做这个主帅呵。”
郭侗捏起棋子,感觉这副棋已经被张昭下成了臭棋,棋盘之上处处都十分被动。
“曹英的声望和位置都适合统御出征,父皇和相公们何不早日拟定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