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信只在西院休息了片刻,便继续回到刺史府正堂视事。
不知不觉郭信在刺史府待了很久,主要是听取属官部将报告绛州城内的城防整备情况,随后又写牒文发往河中府调运粮草,并向陕州王峻的行辕通报北边晋州战况。
直到天色渐渐黯淡,郭信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他将写好的公文交由崔亢用印,在书案后伸了个懒腰。
立冬已经很久了,北方的冬天只要过了黄昏,天色就黑得非常快,郭信瞧着崔亢将墨迹轻轻吹干,随后双手持着郭信的亲王朱印,往碟文上庄重地一压。
绛州前往南边的官道驿路已被他派兵巡视起来,不需要担心极少数契丹游骑在绛州以南截获重要军情,绛州快马递到河中府只需要一天,递到陕州则需要两天。
郭信每逢这时就会怀念未来人们可以彼此即时联络的技术,种种无法克服的时间差会为战争带来非常多的变数。
崔亢早已做完了那些琐碎的事情,郭信的心思则继续在遥远的地方游荡。
直到曹彬在郭信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那孙家娘子又来了……末将派人查了其底细,孙家去年是有一位出阁的娘子,今早也确实有从河中府前来孙家奔丧的牛车入城。”
“她有什么事?”郭信抬眼瞧了一眼天色,马上就到该打灯笼的时辰了。
“说是天色将晚,见殿下耽于军务,与其兄在后宅略备了粗茶淡饭。”
孙家上下都在居丧,无酒无肉,粗茶淡饭何必邀他去赴宴,再者孙景先何必要派自家妹子来请他,美人计?
孙家小娘模样确实不错,但还不至于让郭信有什么非分之想,何况还是已经出嫁的女子,孙景先如果真让服丧的妹子对自己用美人计,未免也太变态了。
只是自己先前已经让孙景先暂领绛州镇兵了,孙家还有什么有求于自己的呢?
见郭信不答,曹彬道:“末将看她神色犹豫,似有所求,不如将她叫来问话。”
郭信略作沉吟:“饭就不吃了,让孙景先一起过来,看看他俩到底要说什么。”
不多时,孙景先和其妹一同被叫到已经点起灯烛的偏厅,孙景先的神色似有些尴尬,郭信令二人落座,随后便等着二人开口。
先开口的是孙景先:“秦王入城以来,末将见秦王处置军务十分妥当,且对舆图用处颇有见识,不禁叹服秦王雄才非凡……”
郭信摆摆手:“身为儿臣,为父皇分忧乃是本分,孙将军言过其实了。”
孙景先的表情更显尴尬局促,看了一眼身边一直不说话的妹子,重新开口道:“末将不敢欺瞒,实是有求于秦王。”
郭信听罢以玩笑的口吻道:“先前本王托崔司马去灵堂吊唁尊府君,并赐予赙钱,莫非孙将军没收到?”
“秦王大恩,末将全家永世难忘。”
孙景先连忙稽首,看出郭信不大愿意兜圈子,左右环顾一番,终于拿出一番决心:“为表诚意,末将有一物愿献与秦王,只是此物需秦王屏退左右方能示之。”
郭信这时还真有些好奇起来,不过偏厅内本就只有曹彬,曹彬直接开口道:“末将不宜离开,以免不测。”
郭信觉得有理,便道:“曹将军是我家亲族,本王完全信得过他,还请将军当面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