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汉和契丹联军甚至连一天都没多等,在周军主力出蒙阬的当晚便烧营趁夜跑了。
夜间郭信收到来报,再次赶到中军行辕议事。
敌军的突然动向让大伙没法安生睡觉,引得武将们一片骂娘声,不过大军白天走出蒙阬后还未完全休整,且大雪一直不停,贸然出击风险太大,只得等到天亮后再以行营马军追击。
等到天刚蒙蒙亮,郭信便和几个部将拍马赶到城南一处烧毁后的敌军营寨。
雪已经停了,整夜的大火使地上的积雪化为遍地污黑的脏水,到处都是烧焦的木头气味,许多未及撤走而被纵火焚烧的辎重器械的灰烬还带有余温,眼前的场景让郭信的心情十分不爽。
这种感觉就像和未曾交往的女子约定见面,期待了数个月,也做足了一切准备,结果刚一见面,对方连手都不给牵一下就借口上厕所跑路了,自己兜里精心挑选的战略物资瞬间像个笑话。
“咱们不能无功而返。”郭信说了一句,马上就引起身边赵匡胤等人的附和。
即使敌军退兵,晋州之围解除,已经完成了朝廷预定的目标,但面对孱弱的伪汉军和国内内乱刚平的契丹,郭信对眼下的结果很难称得上满意。
思索间,耳边响起成片的马蹄声,东边的大路上,黑压压的大股骑兵正以纵队向北方奔去,药元福和仇宏超的两部马军已经动起来了。
郭信观望了一阵,心想昨天若依药元福的法子令马军趁夜突袭,估计战果还真不会太小,只是事前没人能想到对方会跑路得如此果断坚决。
一个晚上七万大军完全撤离晋州,辽军的马多,或许跑起来不算难,但汉军的步军这点时间根本跑不远,在到达阴地关之前,至少要被药元福他们狠狠咬一口下来。
当天午时的晋州城外,身披重甲的军士在南城外列队迎候,最前方站着数月来坚守晋州的主要武将官吏。
郭信在马上很快先从人群中分辨出史彦超的身影,这厮长得实在高壮,即便站在一群武将中间也显得十分突兀,想不注意到都难。
这时骑马在前的王峻,突然回头低声对郭信道:“王彦超部下守城有功,但已是疲师,殿下想继续谋取战功,不宜再用他和他的人了。”
郭信没有作出表示,不动声色地和王峻一同在城门处接受了王彦超、祁廷训、史彦超等将领的拜见,紧接着两边将领陆续见面,彼此互相嘈杂地恭贺大捷。
期间郭信有意关注了晋州主帅王彦超,见其举止表现并无特别之处,与自己交谈时态度也比较恭敬,心下有些怀疑:难道真是自己太敏感了?
中军行辕随之移入晋州城内,城门、城墙上下都还有激战后的痕迹,伪汉这回打得相当卖力,可是太原方面还是低估了周军的战力和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