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枝时不时擦过马肚子。桃离把缰绳一紧,催着马快走,“希望天黑前能找到。”
竹子深走在她前头,回头看了她一眼,放慢了速度,等她跟上来并排走。
“怎么了?”桃离偏头看他。
“怕你走丢了。”竹子深说着,伸手把她头顶一片落叶拿掉。
桃离弯了弯嘴角,“我又不是小孩。”
“嗯,不是小孩。”竹子深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多停了一会儿。
桃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看路,别看我。”
竹子深也没恼,转回头去,声音里带着笑,“路没你好看。”
桃离耳根一热,踢了一下马肚子,走到前头去了,“少贫嘴,快点找药材。”
竹子深跟在后头,不紧不慢。
又走了一程,前面传来水声,哗哗的。桃离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系在树上,几步蹦到潭边蹲下,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舒坦地呼了口气。
“凉快!”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又掬了一捧喝了。
竹子深也下了马,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歪头看她。
桃离余光扫到他,“你看什么?”
“看你。”竹子深说,伸手拨开她额前被水打湿的一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桃离眯起眼睛,“竹公子,你这手往哪儿放呢?”
竹子深把手收回去,神色如常,“帮你理头发。”
“理头发需要摸耳朵?”
“不小心碰到的。”竹子深面不改色,眼里却带着笑。
桃离哼了一声,掬了一捧水朝他泼过去。竹子深偏头避开,水洒在他肩膀上,他也不恼,只是看着她笑。
“你还笑。”桃离又掬了一捧,举着威胁他。
竹子深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水倒掉,顺势把她的手拉过来,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
桃离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耳朵一下子红了,“你干嘛?”
“牵着。”竹子深说,语气平平的,好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走吧,找药材去。”
他站起来,拉着她往前走。桃离被他牵着,步子有些乱,嘴上却不饶人,“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套?”
竹子深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刚学的。”
桃离瞪他,却没抽手。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桃离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走到一片开阔地,停下来,甩了甩两人牵着的手,“分头找吧,你往那边,我往这边,省时间。”
竹子深松开手,“行。”
“我教你认药。”桃离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展开给他看——帕子上画着一株草,叶片细长,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白色,“这味药叫霜玉草,专解瘴毒。叶片上的银线越多,药性越强。根茎晒干磨粉,冲服即可。咱们要去的地方瘴气重,这东西少不了。”
竹子深接过帕子看了看,指着图案上一处,“这儿是不是你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