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离凑过去看,两个人几乎挨在一起,她的头发扫到他下巴。她白了他一眼,“没歪,就是长这样。你懂什么。”
竹子深笑了笑,“行,你说没歪就没歪。”
“本来就没歪。”桃离把帕子抢回来,塞进怀里,“快去快去,别磨蹭。”
两人分开了。桃离往东边去,蹲下来拨开草丛,一棵一棵地翻。竹子深往西边去,走得不快,目光在地上扫来扫去,偶尔回头看一眼桃离的方向。
找了好一会儿,桃离正蹲在地上翻草,听见竹子深喊她:“阿桃!过来!”
桃离抬头,看见他蹲在一丛灌木旁边,正朝她招手。她提着裙子跑过去,“找到了?”
竹子深手指着一株矮矮的植物,叶片细长,边缘泛着淡淡的银白色,根茎从土里微微拱起。桃离凑过去一看,眼睛亮了,“就是这个!霜玉草!”
她伸手去挖,竹子深用铲子帮她拨开旁边的碎石,“小心点,别伤着手。”
桃离嗯了一声,蹲下来小心地挖开周围的土,露出浅黄色的根茎。她用指甲掐了一下断面,凑近了闻,一股清凉的草药香散开来,然后整个人笑起来,“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竹子深也蹲下来,看着她笑,伸手把她脸颊上蹭的一小块泥擦掉,“高兴了?”
桃离把那截根茎捧在手里,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还差一味,明天再找。赤节藤比这个难找,得去更潮湿的地方。”
“那就明天再去。”竹子深站起来,把铲子收好,伸手拉她起来。桃离把手递过去,他一用力,把她拉起来,手没松开。
桃离低头看了看两人又握在一起的手,这次没挣开,只是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竹子深弯了弯嘴角,“你猜。”
桃离被他这副样子噎了一下,哼了一声,却没甩开他的手。转身去牵马,竹子深也牵了自己的马,走过来,空着的那只手又牵住了她。
两人牵着马,沿着溪岸往回走了一段,找到一处平坦的空地。竹子深把缰绳系在树上,开始捡柴火。桃离蹲在一旁,把今天挖到的霜玉草根茎用帕子包好,收进包袱里,又掏出干粮啃了两口。
天色渐渐暗下来,竹子深生了火。火光照亮了一小片空地,暖烘烘的。桃离坐在火边,抱着膝盖,看着跳动的火苗出神。
竹子深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水囊。桃离接过去喝了一口,递还给他。
“想什么呢?”竹子深问。
“想明天能不能找到赤节藤。”桃离说,“那东西长在石头缝里,不好找。小老头以前说过,采赤节藤要看准时辰,太阳出来之前采的药性最好。”
竹子深往火里添了一根柴,“那我们歇会就准备准备出发,养足精神。”
桃离偏头,瞥他,“你养你的,我又不累。”
竹子深笑了笑,把她肩上滑下来的外衣又拉上去,“那你就当陪我养。我一个人养精神太无聊了。”
桃离哼了一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竹子深没动,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了拢。
“子深。”
“嗯。”
“明天找到赤节藤,咱们就回去。”
“好。”
桃离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竹子深把外衣搭在她肩上,自己靠着树干,伸手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细枝。火苗舔着新柴,噼啪响了几声,慢慢旺起来。
风吹过树林,沙沙的声响混着远处的虫鸣。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安安静静的。竹子深偏头看了看桃离,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匀匀的。他把外衣往上拉了拉,自己也阖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