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之间,元夕成了七叶谷风云人物,无论去哪里,都会有不认识的人上前恭敬行礼。
元夕颇为不习惯周围的这种变化。却因汪忆的手断了与自己有关,想去谷主处讨些好法子,不好意思出门,只好怂恿玄凝之去办。
玄凝之暗自纳罕:世人大凡功成名就之后,无不欢欣鼓舞、四处炫耀的,元夕却躲在屋中,锦衣夜行;想到之前在重楼洞府院里,众人面前侃侃而谈的元夕,实在不似一种个性,心中有所猜测,越发对元夕怜爱起来,两人更加如胶似漆!
元夕问玄凝之,有关汪忆伤情,玄凝之说只需再养上一年,辅以不器的针灸术,便能好,如今不器每日都去针灸,不会落下残疾,元夕这才放心。
过得数日,阿旻带了数人又找上门来,询问竹鼠之事。元夕忽然发现似乎误导了这些孩子,便道:“竹鼠只是用来证明药物确实有毒性和毒性大小,不能把注意力全放在这事上,我要大家记住一句话:‘只谈毒性不谈剂量就是耍氓!’这是我听来的,极有道理。”
众人互看,一脸迷茫,阿旻问道:“耍流氓是何物?”元夕呆滞。玄凝之在一旁大笑起来。
玄凝之道:“就是无赖,耍无赖、蛮横不讲理之意。”
元夕忙点头称是。元夕又给大家举例说明,阿旻道:“我明白了,这世上本无毒药,任何毒药掌握剂量就是良药。”元夕大赞。众人散去。数日后,七叶谷中流行新名词——耍流氓。
玄凝之带了元夕游遍七叶谷后山,人迹罕至之处,二人只觉得前世今生加起来,最快活的日子就是现在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夏末,元夕指导了阿旻从草乌中提取乌头碱,虽得到的结晶不是纯品,但是在没有乙醚等化学试剂的古代也只能如此了。
阿旻却觉得太过神奇,对元夕和玄凝之佩服的五体投地,并要拜元夕为师,元夕不允,只说已收了蒙汗药等物,两不相欠。阿旻颇为失望,元夕便写把生物碱的提取写了几张纸,送给他,言明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阿旻感激不尽。
梁弢自从那日见识了竹鼠实验之后,仿佛被打开了一扇大门,看见了前所未有的景象;于是,把所有具有毒性的药物都拿出来进行试验,测试毒性大小强弱,自此七叶谷的竹鼠开始走向灭绝之路。
七月正值盛夏,虽说七叶谷南有绿水环绕,中有溪流穿越其间,古木繁盛,也还是有些燥热。
元夕在院中大樟树下的石桌上铺了席子,很没样子地在上面或坐或趴看书聊天,自得其乐,玄凝之乐滋滋地在一边保驾护航,唯恐人掉下去。
谷主皇甫世宁沉着脸进了枕流院,身后跟着俨然心神不安的皇甫不器。玄凝之一愣,有点没头绪,捅了捅元夕,示意赶紧下来,二人上前行礼。
元夕想了想,紧张道:“因我做了个实验,搞得阿旻和药师日日捉鼠,七叶谷中竹鼠只怕要绝种了,呵呵……给谷主添乱了!”只见不器忍不住想笑,憋得面色怪异;元夕暗道:看来不是此事!最近没听说有人闯祸呀!究竟什么事呢?谷主皇甫世宁坐于石凳上,依旧不语,轻风吹过,微微荡起他的长髯,看上去更是阴郁。
又过了一阵子,皇甫世宁郁郁地叹了口气,问道:“你那竹鼠实验的方法是从何得来?以前做过哪些药丸的毒性检查?”
元夕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玄凝之,见其微微点头,心中略定,答道:“从书里看的,不曾试过,只是书里教得详细,所以那日我做得熟练。”这话与那日叫阿旻多练习才能做实验,显然是矛盾的,但元夕仓促之间,只能随便答了。
皇甫世宁道:“我与你相识时间不长,只觉得你越发高深起来。如今,我问你一事,还望你如实回答我。”
元夕紧张起来,问我从哪来的么?这可怎么说?皇甫世宁黯然道:“你对丹丸怎么看?有用竹鼠实验过么?”顿时,一颗心落回了原处,泰然道:“丹丸,我不懂,我只知道大红升丹、白降丹,听说过毒龙丹。虽没用过竹鼠做实验,但是这些丹丸都是用铅汞、雄黄等作原料,有毒是肯定的!”
皇甫世宁神色灰暗,“也许竹鼠吃了会死,人吃了可以治病呢?”
元夕看了看神色依然镇定的玄凝之,认真答道:“我前些日子也和阿旻他们说过,只谈毒性不谈剂量就是耍流氓。任何药物吃多了,都会累积毒性,何况丹丸本身毒性就大,只能用作以毒攻毒的一时之计!若是长期服用,定会毒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