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明白!”赵王丹点头,眼前这位老人,为了赵国殚精竭虑一辈子,此时话比往日要多一些,看得出来更像是在临终前的叮嘱。
“王上,深夜诏老臣来此,想来不是为了听老臣唠叨这些,王上是想问什么吗?”蔺相如絮叨完开始进入主题。
赵王丹沉吟良久,开口,“蔺卿,廉颇将军如何?”
蔺相如一愣,没想到王上会问这样一个问题,然后给出了一个答案,“世之良将,国之柱石!”
同时他也有些紧张,“廉颇将军可是有什么不妥?若是廉颇将军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王上体谅,他一生钟情兵事,为人处事,亦以兵法,有时候难免会惹人不快,想当年,他与老夫也是险些闹出大问题的,可是我知,他心思纯粹,绝对不会有不臣之心!”
赵王丹摆了摆手,“您想到哪里去了?寡人怎么会怀疑廉颇老将军有不臣之心?只是……寡人想换将!”
蔺相如一愣,而后陡然激动起来,“王上,不可啊!临阵换将,兵家大忌,一旦军心浮动,士气低迷,秦国趁势而动,我赵国危矣!”
赵王丹点头,“寡人如何不知,换将的风险,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为何要如此?廉颇将军在长平坚守两年,未使我赵国损兵折将,丢城弃土,换将之说,由何而起?”
赵王丹站起身来,从桌案之后走到了蔺相如身前,蔺相如见此还想起身,却被赵王丹抬手按住肩膀。
“蔺卿,您可知今年我赵国产粮几何?”
不等蔺相如回答,他又问,“您可知道长平一日消耗几何?”
“国中……无粮了?”蔺相如总算明白了原因,声音有些颤抖。
赵王丹笑容有些苦涩,“早就快到极限了,为了给长平填补消耗,寡人连即位大典都是一切从简,尽可能少耗钱粮,连王叔,都开启府中粮库,为长平捐输粮秣,可是……那依旧是杯水车薪,长平那边,只要一日不曾结束,那个无底洞便会存在一日,无论塞多少东西,它都能一口吞下。寡人刚刚即位,便已经数次下令增赋添税,国中百姓,已有怨言!说寡人不知体恤百姓!”
赵王丹有些无奈,“寡人岂不知,要轻徭薄赋,要与民休息,可是长平等不得,那里有数十万张嘴,每日醒来便要吃喝,而且还必须吃饱喝足,否则必有大祸!蔺卿,换做您是寡人,您该如何?”
蔺相如张了张嘴,“那王上,是想退兵,还是孤注一掷,与秦决战?”
“不能退,寡人专门去信问了廉颇将军,上党不能失,赵国不能退,若是让出上党,我赵国便只剩下迁都一条路可走了!”赵王丹摇头,“所以,寡人与秦决战,尽快结束这场战争,给国中百姓真正休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