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浔进门就看到趴在榻上,认认真真敲木珠的儿子,唤道:“莫离。”
莫离停下动作,举着小木槌看着他,口齿清晰地唤道:“爹!”
“在玩什么好玩的?”萧浔走过去,在一旁坐下,笑问道。
“打。”莫离举了举手里的漆红小木槌,咚地敲了一下木珠,叮咚一声轻响。
谢知意走过去,轻声道:“方才跑个不停,跑出一身薄汗,还一直吹竹哨,吵得妾身头痛,便哄着换了这木珠来玩。”
“原来如此。”萧浔笑道。
“爹,打。”莫离举着木槌往萧浔手里塞。
“好,爹陪崽打。”萧浔接过来,照他的样子敲了一下木珠,叮咚一声。
莫离乐得直拍手,又从他手里夺回木槌,咚咚敲了两下,仰起小脸,一副讨夸的模样。
萧浔摸摸他的脑袋,笑道:“好小子,这手劲,随了朕。”
谢知意边奉茶给萧浔,边笑道:“陛下夸儿子,还带自夸的呀?”
萧浔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子肖父,这不是自夸,这是事实。”
谢知意笑,“是是是,陛下说的对。”
正说着,芒种端着一碟点心进来。
碟中几方雪白绵软的糕,面上嵌着星星点点的干桂花,热气袅袅,甜香扑鼻:“娘娘,藕粉桂花糖糕蒸得了,用的是秋日收的干桂花,请陛下和娘娘尝尝。”
谢知意接过碟子,道:“陛下尝尝。这糕用藕粉掺了糯米粉,蒸得松软,不粘牙,又不齁甜。”
萧浔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细品了品,点头道:“藕香清,桂香雅,甜而不腻,比御膳房的强。爱妃的这个宫女,手艺倒是越发的好了。”
谢知意笑道:“芒种素日就爱琢磨吃食,一得空便变着法子试新样,做出来的东西,这才一日好似一日。陛下若喜欢,回头让她多做些。”
莫离早丢了木槌,扒着榻沿,踮着脚往碟子里够:“糕、糕!”
谢知意笑着掰下指甲盖大的一块,喂进他嘴里:“慢些,仔细噎着。”
莫离含在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眯起眼睛:“甜、甜!”
“甜也不许多吃,你方才已用过两块酥了。”谢知意点点他的鼻尖。
萧浔看着母子俩,笑道:“爱妃管得严,倒把朕的龙子管成个小馋猫了。”
谢知意笑道:“陛下既这般说,那妾身便不管了。由着龙子吃个饱,夜里积了食,闹起人来,妾身便把他抱去乾清宫,让陛下也尝尝这滋味。”
萧浔笑道:“那朕便下旨:四殿下的吃食,仍由淑妃掌管,朕不越俎代庖。爱妃只管管着,朕只管疼着。”
谢知意笑着福了福身:“妾身遵旨。”
萧浔大笑,见榻几上搁着那卷棋谱,道:“爱妃今日倒有闲情。来,陪朕手谈一局。”
“陛下有兴致,妾身奉陪。”谢知意命谷雨铺开棋枰,摆上两盒棋子。
萧浔执黑,谢知意执白。
杨氏见状,赶紧上前把莫离着离开了暖阁,不让他在这里打扰帝妃二人。
萧浔落子素来谨慎,每遇要冲,更是要捻着棋子沉吟半晌。
谢知意落子轻稳,不疾不徐,几处要紧的劫争,她略一踌躇,便退了一步,落到次一等的路上。
下了大半个时辰,盘面黑白绞作一团,胜负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