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被带走，他本来以为是牛管军小题大做，如今听牛管军这一说，后背直冒凉气。

“这个，是魔都警方调查周建明那起杀猪盘式的非法集资案时发现的，这个郑明德，就是看到周建明的那个投资项目收益好，这才拿出钱，以千分之五的佣金，让那些老人拿着他的钱投进去，那些老人一开始觉得收益确实好，又把自己的养老钱，也投了进去！”

牛管军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清楚。

田茂生越听，脸越白。

他原本以为郑明德就是个被坑的退休老领导，是他要保的人。

原来，人家是设局的人。

自始至终他居然一点儿也不知道，今天可算是出尽了洋相，面子都丢完了。

何凯接着说，“这个案子，部委协调几个相关省厅直接办案，登记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苗头的。”

他这话落定，田茂生那点“为风评着急”的架子，彻底散了。

他这一趟来柳城，本想替大领导把这事儿压下去，没想到压下去的不是雷，是他自己的脸。

田茂生一脸铁青。他站起身，看了何凯一眼，“何凯，你还真是有能耐！”

这话说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在磨牙。

他再待下去，怕是连这层地级市市长的体面都要挂不住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沉。

顾明山在后面跟着，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说着，他径直离开了顾明山的办公室。

顾明山追上去就要送，田茂生头也没回，丢出一句话，“不用送了！”

“啪！”

一声，门关上了。那声音又硬又脆，像是抽在顾明山脸上。

顾明山面对着那扇门，僵住了。

何凯走上前，“顾书记，我们的事情，还没有汇报完毕。”

顾明山缓缓转过身。

他的神色，有几分颓然，当然也有几分庆幸。

如果真的下文让何凯停职，到时候事情真的就闹大了。

他缓缓平复下心情，“说吧。”

说着，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了下来。

那把椅子，他平时坐得稳稳当当，今天却像是陷进去了一截。

何凯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牛管军，“顾书记，郑明德的这件事，我相信你是被蒙蔽了，田市长也是被蒙蔽了，这件事，我想就此打住，我想说的是，陈岩的案子。”

他这话说得留了分寸。

郑明德这页翻过去，顾明山还能喘口气。

可他话锋一转，落到陈岩身上，顾明山那刚放松一点的肩膀，又绷了起来。

顾明山缓缓点头，“公安局找到他了？”

他问这句时，声音压得很低。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还抱着最后一点侥幸。

何凯摇摇头，“顾书记，没有，又逃了，但这件事，又牵扯到了顾海亮。”

他这话说得不重，顾明山握茶杯的手却紧了一下。

陈岩与顾海亮关系密切，两个人有些事情根本就说不清楚。

他本来以为，自己儿子制造车祸，在会所侮辱打工女孩就是他能翻的最后一个跟头了。

没想到，这跟头还没落地。

顾明山愣了愣。

但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喜怒哀乐了。

“说吧，什么我都能接受。”

他这话说得轻，像是认命了。

他这个市委书记，今天算是把脸丢尽了。

田茂生气冲冲摔门走了，儿子又被何凯捏在手里。

“顾书记，顾海亮与陈岩的逃跑有关系，而且顾海亮涉嫌使用违禁品药物，目前已经被公安局重新收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