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钱公公被扣留的一个半时辰里,虞瑾明已经拿到了温家管事家眷与邻里的供词。
这位管事姓赵,贞徽十四年确曾离家大半年,日子对得上。
他家里人说是替温家巡视商铺、扩充货源,返家时还带了墨玉城特有的鱼干。
墨玉城正是瑜国与庆国接壤的城池,荆山县就在墨玉城辖内。
事情已然明朗,这位赵管事当年曾奉温玄之命,往南境调查过。
那时江小月刚刚逃脱,她的通缉令正满天飞。
确认了这一点,虞瑾明不再犹豫,当即下令行动。
此时的温玄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正因钱公公迟迟未归而大发雷霆。
一旁的赵管事早就预感不对,想劝主子回府,可几次开口,温玄就是不肯离开。
他说夜长梦多,迫不及待地想把叛徒二字钉死在虞瑾明和江小月的脸上。
可这是外头,不是在温府,也不是在宫里。
赵管事担心有危险,温玄却还有闲心命宫人去准备晚膳。
菜品端上来,远不及从前,温玄又将传菜的宫人训了一通。
事实是因为俸禄迟迟未发,整个汤泉宫都在缩减开支。
赵管事看着温玄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在心里叹了一声。
老爷这辈子过得太顺了,被人捧得太高,临到老了就变得格外固执,听不进劝。
他笃定自己占着先机,可先发制人,虞瑾明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知晓。
赵管事劝不动,只能暗中命人回府调集人手前来接应,以备万全。
此时汤泉宫外,彩环和承翼早已暗中潜伏。
时机一到,一名京兆府的“巡卫”敲响了宫门。
钱公公被扣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温玄耳中。
门卫知道温玄一直在等钱公公,索性直接将人领到他跟前。
赵管事冷眼看着那巡卫,直截了当道:“老爷,这事不对,京兆府的人何时这般硬气了,竟敢拦钱公公!”
他逼视着对方,“谁让你来通报的?”
“是钱公公,他让我帮他递个消息。”巡卫说着,下意识瞥了眼胸口。
在赵管事的逼问下,他交出一块库银,说这是钱公公给的辛苦费,自己是偷溜出来报信的。
温玄此时才意识到事情有变,看到巡卫腰间的令牌,他并未起疑,只当是钱公公有求于他,才特地派人回来传话。
赵管事却心存质疑,可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钱公公被扣,很可能是虞瑾明授意。
对方或许未知全貌,却已有所警觉。
想到凭空消失的汪采办,他只觉这汤泉宫也未必安全。
他不露痕迹地瞥了主子一眼,眼底已现出不满。
就不该把江小月叫过来。现在好了,打草惊蛇了。
赵管事心有怨怼,却不敢表露分毫,只一脸凝重道:“老爷,情况不对,咱们先回府吧。”
温玄不再坚持,依言起身,可看到赵管事递来的那身内监制服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怎么能穿这种下等腌臜的衣赏!
“这还是旧的,谁知道那裆口沾过什么脏东西!”他捂着鼻子,满脸嫌恶,毫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