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千城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周围的混沌剑意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荡了一下，连虚空都泛起极浅的灰色波纹。

潘小贤面上不动声色，太微仙宫深处的神魔镇狱臂却发出细微的低鸣。

“极古时期，上千位仙帝为了争夺超脱契机，在边陲展开混战。那一场大战打碎了大半个宇宙，最后上百位仙帝同归于尽，尸骨和碎裂的兵刃堆在一起，形成了那座深渊。”独孤千城盯着潘小贤，“那里面充斥着数不清的帝道死煞和法则残渣，寻常归真境沾上一丝就会化作飞灰，即便是老夫进去，也得小心翼翼。”

说到这里，独孤千城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诱惑：“当年崩碎的极道帝兵，有大半都沉在陨帝渊最底层。虽然经过万古岁月的腐蚀，大多成了废铜烂铁，但若是运气好，未尝不能刨出一两件还剩下一丝极道威能的残片。”

“只要能拿到一片帝兵残刃，挡住冰凝那柄玄阴仙剑的一击，你便有救人的胜算。”

潘小贤低着头，手指在粗麻布道袍的褶皱上慢慢摩挲。

兵刃残渣？

仙帝尸骨？

经过万古死煞腐蚀的废铁？

听完独孤千城的描述，潘小贤识海深处的拼好物系统熔炉，甚至不需要他主动催动，内部的纯阳金火已经开始自顾自地欢快旋转。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那些被死煞污染、法则破碎的古老兵刃，确实是避之不及的剧毒之物，强行炼化只会污秽自身的道基。

但在他眼里，那分明是一整座堆积成山的顶级垃圾场。

残缺不要紧，腐朽也不要紧。只要材料本身的底子足够硬，扔进拼好物系统里熔上几轮，就算拼不出一把完整的极道帝兵，搓出一柄能砍人的大杀器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他脸上的肌肉依旧绷得很紧，甚至故意皱起了眉头，露出几分忌惮与迟疑。

“连仙帝真身都会被死煞侵蚀的地方，道友未免太高看我了。”潘小贤嗓音发沉，显得极其勉强，“十天之内救不出人，我拿什么帝兵残片都是废纸一张。”

独孤千城见他神色凝重，心下反而定了下来。如果潘小贤一口答应，他反而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诡计。

“放心，陨帝渊就在中域与北域的交界处，从这儿借用老夫的虚空剑阵横渡，半日便能抵达。”独孤千城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玉古镜，推到潘小贤面前，“这是定风镜，能帮你在深渊外层压制三成死煞风暴。咱们各取所需，老夫要找一件当年遗落的剑胚，地上的其余烂铁，你随便捡。”

青玉古镜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宝光，隐约有三道微型的防御阵纹在镜面内部缓慢旋转。

潘小贤伸手按住镜面，入手温凉，确实是一件达到了通天古宝品阶的护身灵物。他指尖微不可查地泛起一缕极细的白雷，在镜柄内侧悄无声息地绕了一圈，确认没有暗藏血契或者神魂追踪禁制，这才将其收进储物戒中。

“既然剑帝大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在下若是再推脱，未免不知好歹。”潘小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旧的麻布衣袍，“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在里头遇到危及性命的变故，在下绝不会多留半刻。”

独孤千城也站起身来，提起腰间的酒葫芦晃了晃：“那是自然。修仙修到了这一步，谁的命不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