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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时光飞逝,高三冲刺

高铁车厢门合上,隔开外面的人声。

李慕辰踮脚把背包塞进行李架,转身占了三连座靠窗的位置。

李阳护着冷雪儿往里走,胳膊虚圈在她身后。

“领导请,中间位置宽敞,我坐外面挡人。”

“少来,你就是想挨着过道伸腿。”

冷雪儿把外套递过去,屈膝坐下。

李慕辰戴上耳机,又扯下一只。

“先说好,回家路上我要复盘比赛,你俩别总喂我狗粮。”

“小孩子管那么多,这叫父母感情稳定。”

李阳弹了他脑门一下,把薄毯展开,盖在冷雪儿腿上。

车窗外,站台缓缓后退,灰色楼群换成远处的田埂。

冷雪儿靠进椅背,脚尖往他腿边蹭了蹭。

“账本我先记着,回家再算。”

“利息怎么算?”

“看你表现,表现好可以分期,表现不好直接罚息。”

“那我现在申请预支一个吻。”

“驳回。”

冷雪儿闭着眼,唇角翘起来,手指从毯子底下探过去,勾住他小指。

李阳反手扣住,掌心把她整只手包严实。

李慕辰举着手机录像,镜头只拍两人交握的手。

“证据留好了,回家以后谁赖账我发家庭群。”

“臭小子,你到底站哪边?”

“站妈这边,家里一直妈说了算。”

冷雪儿笑出声,拇指在李阳手背刮了一下。

四个多小时后,车窗外的风换了味道。

干燥桂花香退去,湿润的海风顺着门缝扑进来。

青城到了。

李阳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冷雪儿牵着李慕辰的手腕,出站时仍被他护在内侧。

夜灯把地面照出湿亮的光,海边城市刚下过一阵小雨。

车子驶进别墅区,轮胎碾过石板路,发出细碎沙沙声。

院门感应灯次第亮起,屋里还留着出发前没关的廊灯。

冷雪儿先去开窗通风,又把带回的石榴和点心放到餐桌上。

李阳把行李推到卧室,刚转身,人就被他从后面圈进怀里。

“领导,儿子回房了。”

“他还要洗澡。”

“我算过,找睡衣、吹头发、整理照片,至少半小时。”

“李阳,你连儿子时间都拿来算这个?”

“分秒必争。”

他低头吻她耳后,手掌贴着她腰侧慢慢收紧。

门外传来李慕辰的喊声。

“爸,我蓝色睡衣放哪儿了?”

李阳把脸埋进冷雪儿肩窝,憋着气回了一句。

“衣柜第二层,自己找。”

脚步声拉开柜门又关上,随即是卫生间门锁落下的轻响。

冷雪儿推他一把,眼尾染着笑。

“快去把箱子里的茶罐拿出来,别总黏着我。”

“先盖章,不然没动力。”

李阳指了指自己唇角。

冷雪儿踮脚,在他唇边连续亲了两下。

“预支,等儿子睡了再结全款。”

“领导说话要算数。”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次你说只看五分钟球赛,结果拔了电源。”

“那是因为你凌晨三点还在喊加油。”

卫生间水声停时,李慕辰擦着头发出来。

他把北京带回的奖状塞进书柜,又把训练服扔进洗衣篮。

“妈,我睡了,明天早自习。”

“晚安,手机放客厅充电。”

“明白。”

房门关上,走廊的灯一盏盏暗下去。

李阳靠在卧室门框上朝她抬下巴。

冷雪儿走过去,先按下反锁钮,又把窗帘拉严。

“李阳,现在结账。”

“领导能不能公布计算方式?”

“方式很长,你慢慢体会。”

她跪坐在床边,双手勾住他脖子,主动吻上去。

李阳扣住她腰,把人带近,呼吸从紊乱变沉。

窗外浪声拍着堤岸,月光从纱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叠好的衬衫上。

壁灯按灭后,他伸手垫在她脑后,动作放得很慢。

半梦半醒间,冷雪儿听见他在耳边低声问。

“全款结清了吗?”

“没,还差一点。”

“那我继续努力。”

她笑着咬他肩头,牙齿没舍得用力。

第二天闹钟响起时,天还没亮透。

李阳伸手按掉闹钟,转身把人捞进怀里。

“领导,再睡五分钟。”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最后慕辰都背完单词了。”

冷雪儿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

她从衣柜里拿出运动服扔给他,自己去洗手间洗漱。

李阳唉声叹气地起床,经过她背后时偷了个吻,才心满意足地下楼。

厨房里很快响起煎蛋声。

三口人吃过早饭,李慕辰背着书包出门。

院子里的电动车铃晃了两下,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李阳收拾碗筷,冷雪儿拿抹布擦桌。

“今天写哪段?”

“男女主毕业十年,终于把当年没说出口的话补上。”

“肉麻。”

“领导给点灵感,我写得才有真情实感。”

冷雪儿把抹布搭好,走到他面前,抬手勾住他衣领。

“先写一千字,写完检查错别字。”

“遵命。”

书房两张书桌对着摆,中间只隔一盆绿萝。

李阳敲键盘,冷雪儿戴耳机整理照片,屏幕上排满他拍下的校门、银杏和胡同灯笼。

她偶尔停下,用笔尖敲了敲他显示器。

“这张光影歪了,重选。”

“那我给你拍的那张呢?”

“私藏,不许发。”

“那张角度最好。”

冷雪儿起身走过去,弯腰看屏幕。

李阳趁她靠近,手掌贴住她腰侧,飞快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大白天别闹。”

“自家书房,怕什么。”

“门没锁。”

“那我现在锁。”

冷雪儿按住他肩膀,把人推回椅子上。

“先码字,晚上奖励你。”

“领导每次都开空头支票。”

“你可以记账。”

李阳立刻拿过旁边的笔记本,写下日期,又画了个圈。

冷雪儿斜他一眼,拿起笔在圈旁写了待兑现三个字。

他低头乐,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中午两人没去外面,李阳煮了番茄鸡蛋面。

冷雪儿洗了小青菜,又切两碟酱萝卜。

面条端上桌,他把自己碗里的蛋夹过去。

“领导多吃,今天脑力消耗大。”

“你写稿,我又没写。”

“你坐这儿,我灵感就好。”

“少油,赶紧吃。”

冷雪儿把蛋夹成两半,又推回一半。

饭后她靠在沙发上喝水,李阳从背后替她揉肩。

指尖力道刚好,捏得她肩背慢慢松下来。

“昨晚没睡好?”

“还不是某人闹到太晚。”

“我的错,今晚让你早睡。”

“你每次认错都快,下次照旧。”

李阳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午休时间,两人挤在阳台藤椅上。

海风带着湿气吹过来,盖在身上的薄毯让风吹起一角。

冷雪儿枕着他胳膊,呼吸慢慢匀净。

李阳没动,怕吵醒她,只拿脚尖把毯子往回勾。

下午四点,两人换衣出门。

菜场离小区不远,李阳拎着布袋子,冷雪儿走在旁边挑菜。

海鲜摊前,她指了指刚到的虾。

“今晚白灼,再买把芦笋。”

“儿子上晚自习,咱俩还吃这么好?”

“他不在,正好二人世界。”

李阳乐得把虾递给摊主,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摊主称虾时,他凑到冷雪儿耳边。

“领导今晚主动安排二人世界,我受宠若惊。”

“少废话,再贫晚上你吃泡面。”

买完菜,两人沿步道慢慢走。

夕阳落在海面,光一层推一层。

李阳空出的手牵住她,手指扣进指缝。

回家后,一个洗菜,一个掌勺,厨房玻璃蒙上薄雾。

白灼虾、清炒芦笋、冬瓜汤,两副碗筷摆到窗边。

李阳开了瓶气泡水,给她倒半杯。

“预祝领导今晚心情好。”

“别指望灌我气泡水就行方便。”

“领导想哪儿去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冷雪儿抬脚在桌底碰他,唇角压不下去。

晚饭后,两人一起收拾厨房。

李阳洗碗,她冲水擦干,碗碟叠进柜子时发出轻响。

客厅时钟刚过九点,李慕辰发来晚自习结束的定位。

冷雪儿回了句路上注意安全,又把热好的牛奶倒在杯子里。

门锁转动,少年背着大书包进来,发梢让夜风吹得有点乱。

“爸,妈,我回来了。”

“先喝牛奶,喝完洗澡。”

李慕辰三口喝完,拿起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

李阳从背后贴住冷雪儿,下巴搁在她肩头。

“儿子回来,福利没了。”

“他十一点睡,你急什么。”

“那我等。”

“先去把牛奶杯洗了。”

“领导这是压榨家属。”

冷雪儿反手捏他下巴。

“不愿意?”

“愿意,给领导干活是我的福气。”

日子往后翻,海风从湿热吹成凉咸,院子里的茉莉开了一茬又一茬。

李慕辰的课本越摞越高,球鞋换了两双,清晨的单词声从高一背到了高二。

李阳和冷雪儿的生活却没被打乱。

每天早上,厨房一定有热牛奶和煎蛋。

晚上若儿子在房间写题,两人就窝在客厅沙发上,一个戴耳机修图,一个抱电脑码字。

遇到亲热描写,李阳会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

冷雪儿看完,通常只给两个字。

“重写。”

“哪里不好?”

“男主话太多,破坏气氛。”

“我这叫深情。”

“你现实里话更多。”

李阳把电脑放下,凑过去压着声音。

“那我现在不说话。”

他吻下来,起初只是唇角碰唇角,没多久便加深。

卧室门忽然开了,李慕辰拿着杯子出来。

两人立刻分开,一个假装整理头发,一个去拿遥控器。

“我出来倒水,你俩继续。”

“小孩子别乱看。”

冷雪儿耳尖发烫,把水杯递过去。

李慕辰憋着笑回房,关门时还补了一句。

“爸,门记得反锁。”

李阳乐得直拍沙发,冷雪儿回头瞪他一眼。

“还笑,都是你不锁门。”

“我的错,下次一定锁。”

“没有下次。”

“那今晚先补一次?”

冷雪儿把抱枕砸过去,转身回了卧室。

李阳抱着抱枕追上去,门在他背后咔哒一声反锁。

入秋后的一个周六,李慕辰跟着校队去邻市打交流赛,约好住队友家里。

窗外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院子里的芭蕉叶晃个不停。

冷雪儿睡醒时,床边空着,楼下传来烤盘盖子碰响。

她披衣下楼,看见李阳端出一盘烤鸡翅,酱汁还在响。

“领导醒得正好,刚出炉。”

“你什么时候腌的?”

“你午睡的时候,家里没人,咱俩吃点好的。”

两人在窗边小桌吃完,雨势更密。

李阳连上音箱,放了首节奏很慢的纯音乐。

“陪我跳支舞。”

“大白天,发什么疯?”

“儿子不在,张叔又不在这儿,领导给个面子。”

他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扣在她腰后。

冷雪儿起初还踩着拖鞋数步子,没多久便放松,额头抵在他肩窝。

“我踩你三次了。”

“没事,我脚大,扛踩。”

李阳低头亲她发顶,雨声盖过屋里的音乐。

跳完一曲,两人窝在地毯上剥糖炒栗子,壳堆了小半碟。

夜里雨声不停,他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冷雪儿搂住他脖子,眼尾弯着。

“李阳,你今天花样真多。”

“只给你一个人安排。”

房门合上,灯光被调到最暗。

周末逢上好天气,两人会去海边栈道慢跑。

冷雪儿穿浅灰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跑起来步伐很稳。

李阳跟在旁边,跑了三公里就开始喊停。

“领导,慢点,我这把老骨头不如当年。”

“你昨晚还自称年轻力壮。”

“此一时彼一时。”

冷雪儿停下,递给他温水。

他喝完,顺手把人拉到身边,额头抵着她肩头喘气。

“等会回去,你给我拉伸。”

“自己拉。”

“我韧带硬,领导手法好。”

回家后,冷雪儿果然坐在瑜伽垫上,替他压腿。

李阳疼得皱眉,手却不老实地去勾她衣角。

“别乱动,再动我松手。”

“领导,你靠这么近,我没法专心。”

冷雪儿抬眼,视线和他撞上,耳根先红了。

她松手起身,把毛巾扔到他脸上。

“自己拉。”

李阳躺在垫子上笑,笑到一半让她用脚尖轻轻踢了下腰。

冬天来时,海边的风变得清冽。

冷雪儿喜欢在卧室窗台放一束腊梅,屋里常有淡香。

李阳码字到深夜,她会端来一碗小汤圆,芝麻馅,只放三颗。

“别吃多,夜里不消化。”

“领导陪我吃两颗。”

“我刚刷完牙。”

“那我喂你,就一颗。”

冷雪儿张嘴,他把汤圆递过去,指腹故意蹭过她唇瓣。

她咬住勺子,抬眼瞪他。

李阳笑得肩膀发颤,低头把剩下两颗吃完。

洗漱完,两人钻进被子。

她脚凉,习惯性往他腿边伸。

李阳夹住她双脚,手掌往下给她捂着。

“脚这么冰,也不怕冻着自己。”

“有你在。”

这三个字软乎乎,听得他心口发涨。

他关了床头灯,把人抱进怀里。

“领导,咱们这样过一辈子也不腻。”

“腻也没用,退货晚了。”

“我可不退,砸手里也乐意。”

冷雪儿往他胸口钻了钻,手指在他后背轻轻划。

春天,院角的藤蔓爬满围栏,夏天海面又升起蝉声。

李慕辰的成绩单贴了一本,国家二级运动员证书放进书柜,错题本换了三个颜色。

日历翻到高三那年八月,青城还热着,高三楼已经提前开学。

黑板右侧多了一行红字。

距高考二百八十二天。

李阳站在厨房门口系围裙,冷雪儿正往保温盒里装饭团。

“以后早饭提前十分钟,我五点半起。”

“你起不来,我来做。”

“领导不信我?”

“你昨晚定了四个闹钟,今天早上还差点迟到。”

李阳从背后抱住她,下巴蹭她颈窝。

“那你喊我,你一喊我就醒。”

“行,先把海苔递给我。”

早饭做好,李慕辰背着书包下楼,校服袖口卷到手肘。

他拿起饭团咬了一大口,又拎起温牛奶。

“爸,妈,我走了。”

“中午吃食堂,别总点炸鸡腿。”

“晓得。”

院门关上后,李阳牵着冷雪儿回餐厅。

“儿子一走,家里空了。”

“晚上就回来。”

“白天咱俩二人世界,你得补偿我。”

“补偿什么?”

“一个早安吻。”

冷雪儿抬头,在他唇边点了一下。

“拿去吧。”

“这也太短。”

“再讨价还价就没收。”

李阳立刻闭嘴,笑得眉眼弯弯。

高三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风。

早上五点四十灯亮,晚上十点二十车门声才在院外响起。

李慕辰话少了许多,吃完饭就回房,书桌上的台灯常亮到十二点。

冷雪儿把坚果剥好装在小盒里,温牛奶准时放在桌边。

李阳负责接送,车里永远备着毛巾和温水。

两人都不在孩子面前提高考,也不追问排名。

可等儿子房门关上,冷雪儿会坐在床边捏眉心。

李阳跪坐在她身后,拇指按过她太阳穴。

“别绷太紧。”

“我没绷。”

“你今天晚饭只吃了半碗。”

“天热,没胃口。”

李阳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指腹慢慢压过骨节。

“慕辰基础稳,体育路径也清楚,你比谁都明白。”

“我就是怕他累。”

“咱儿子有分寸,你看他篮球都减到一周两次了。”

冷雪儿转身,额头抵在他胸口。

“李阳,我是不是比他还紧张?”

“有一点,但领导紧张也好看。”

她抬手掐他腰,力道松松的。

“这时候还耍贫。”

“我不贫,你哪能松下来。”

他抱起她放到床边,替她脱了拖鞋,又去拧热毛巾。

温热毛巾擦过脸和手,冷雪儿吐出一口气。

“明天给他做清蒸鱼。”

“行,我早起去买。”

“我跟你一起。”

“你多睡半小时。”

“不,我醒得来。”

李阳俯身亲她眉心。

“都听领导的。”

第一次模考成绩出来那天,李慕辰回家比平时晚十分钟。

他把卷子放在餐桌上,没说话,先灌了半杯水。

数学比上次低了十二分,年级名次掉出前六十。

冷雪儿拿起卷子,还没开口,少年先说。

“我清楚问题在哪儿。”

“先洗澡,吃完饭再说。”

“我不饿。”

李阳把温毛巾搭在他肩上。

“不饿也垫一口,你妈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虾饼。”

李慕辰低头嗯了一声,拎着毛巾进了卫生间。

冷雪儿站在餐桌旁,指尖压着试卷边角。

李阳拉上她的手,把人带到阳台。

远处海浪贴着堤岸翻,楼下路灯把树影投在墙上。

“他自己有数,别追着说。”

“我没想说他,就是在想怎么帮他把时间拆开。”

“那也等吃完饭,让他先松口气。”

冷雪儿靠在他胳膊上,肩膀慢慢落下来。

“我刚才差点问他是不是刷题太急。”

“现在忍住了,满分。”

“你就会哄人。”

“只哄你一个。”

李阳低头吻她,晚风带着潮气,客厅留了一盏暖灯。

吃完饭,李慕辰主动把错题本摊开。

“妈,你帮我看看这两步,我总在计算上耗时间。”

冷雪儿坐下,拿铅笔在旁边写了两种拆法。

“先把条件摆出来,别急着一步到位。”

李慕辰盯着看了半分钟,点头。

“明白了,我今晚重做一遍。”

李阳端来三块切好的哈密瓜,放在书桌角。

“十分钟一块,不许省。”

“爸,你比妈还啰嗦。”

“我这叫后勤保障。”

等儿子重新低头,两人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门一合上,冷雪儿就让李阳按在墙边。

“领导刚才很稳。”

“少夸,我手心还出汗。”

“我摸摸。”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在一起。

冷雪儿抬眼望他,踮脚亲了亲他下巴。

“谢谢。”

“夫妻之间,谢字太见外。”

“那记你一功。”

“功可以换奖励吗?”

“回家再算。”

李阳压着笑,把她带回卧室。

日子在试卷和热饭之间往前滚。

周日下午,李慕辰会去球馆练一个半小时,回家洗完澡继续背书。

冷雪儿趁这个空档,拉着李阳去超市采购。

两人推一辆车,货架间人不多。

她拿麦片、牛奶、鲜虾和牛肉,他往车里偷偷放薯片。

冷雪儿发现后,拿起来看他。

“你吃还是儿子吃?”

“我吃,我陪读也辛苦。”

“高三的是儿子,不是你。”

“我精神紧张,需要补补。”

冷雪儿把薯片放回去,换了一小袋原味坚果。

“吃这个,你最近总喊胃里反酸。”

李阳搂住她肩膀,在货架尽头飞快亲她侧脸。

“领导连这个都记着。”

“少来,可乐也不许买。”

“那我买两盒草莓。”

“可以。”

回家路上,李阳拎着袋子,冷雪儿走在他内侧。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光斑在她肩上跳。

他忽然停下,举了举手里的相机。

“领导,看这边。”

冷雪儿刚转头,快门已经响了。

“又偷拍。”

“光明正大拍。”

“删了,我今天没收拾。”

“不删,这样最好。”

他低头翻照片,屏幕里她站在树影下,手里拎着一袋草莓,眼尾带点无奈。

李阳把照片设成手机壁纸,又往加密相册备份。

冷雪儿没真拦,只替他理了理衣领。

十月底,学校开家长会。

教室里贴满目标大学和励志卡片,李慕辰的桌角贴着京大两个字。

冷雪儿坐在儿子的位置上,翻看作业本。

李阳坐在她旁边的小凳上,膝盖几乎顶到桌沿。

班主任讲到志愿节奏,他全程没插嘴,只在本子上记要点。

出教室后,冷雪儿翻他本子。

上面没记几句志愿,倒画了个她侧脸的小速写。

“李阳,你来开家长会还是来画画?”

“班主任讲的你都清楚,我记不记都行。”

“回去再跟你算账。”

“这话我听着高兴。”

两人沿着操场往外走,远处篮球队正在跑圈。

李慕辰看见他们,挥了下手,又继续往前跑。

冷雪儿停在围栏外看了几秒。

“他比刚上高中时沉稳多了。”

“随我,关键时刻靠得住。”

“你当年期末考试前还在网吧。”

“那不是有你抓我回去复习吗?”

“现在换你抓儿子。”

李阳牵住她的手。

“咱们一起抓,你管方向,我管逗乐。”

冷雪儿没拆穿,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点了两下。

十一月中旬,一场冷雨扫过青城。

冷雪儿接送孩子时没穿厚外套,第二天醒来嗓子发哑,额头偏热。

李阳掌心贴她额头,眉头立刻压下来。

“今天卧床,哪儿都不准去。”

“我没那么娇气,还得给他俩做晚饭。”

“饭我来,儿子也不小了,离了你一天饿不着。”

他把厚睡袍搭在她肩上,又去厨房煮葱姜水。

李慕辰上学前放轻脚步,把保温杯放到床头柜。

“妈,我走了,你喝水。”

屋里重新安静,冷雪儿想拿电脑,刚掀开被子,李阳就推门进来。

“领导,病号没有谈判权。”

“我看几页稿子总可以。”

“我念给你听,你躺着。”

他搬椅子坐在床边,端着电脑念了两页,念到肉麻台词,故意压着嗓子。

冷雪儿听得耳根发热,抓起枕头砸他。

中午是青菜瘦肉粥,蒸了一小碗咸橙,点心只给两块苏打饼干。

他试完温度才递勺,自己却拿筷子站在旁边吃。

“你也坐下吃。”

“我不饿,先伺候领导。”

冷雪儿伸手拉他衣角,李阳才挨着床边坐下。

下午她出了薄汗,烧退下去,嗓子仍哑。

李阳拧了热毛巾给她擦手脸,又换下枕套。

夜里她往他身边钻,让他用被子裹住。

“别离那么远。”

“怕传染。”

“我不怕,你抱着才好得快。”

李阳笑,把人圈进怀里,掌心贴在她后背。

第二天闹钟响时,冷雪儿先开口试音,已经清透不少。

李阳凑过来听,让她捧住脸亲了一下。

“谢了,李师傅。”

“又说谢,罚你亲久一点。”

她笑着补了一个吻,阳光刚好落在被角。

十一月底的一个深夜,李慕辰复习到十二点还没关灯。

冷雪儿醒来,身侧位置空着。

她披衣走到书房门口,听见父子俩压着声音说话。

李阳端了碗青菜肉丝面,坐在旁边陪他吃。

“爸,你说我现在冲京大,来得及吗?”

“你妈说过,目标不是拿来焦虑的,是拿来拆成每天的题。”

“可我还是怕让你们失望。”

“你从小到大没让我们失望过,这话别再说第二遍。”

冷雪儿推门进去。

李慕辰抬头,唇边还沾着面汤。

她抽纸替他擦掉,手掌贴了贴他额头。

“吃完就睡,明天早上晚起十分钟,我给老师发消息。”

“不用,我能起。”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少年低头把汤喝完,乖乖收了碗筷。

等他回房,李阳从身后抱住冷雪儿。

“你都听见了?”

“嗯。”

“我是不是没讲大道理?”

“讲得不错,记一功。”

“那奖励呢?”

冷雪儿没说话,拉着他回卧室,关上门后主动吻他。

这个吻很慢,带着夜的凉意和面条的热乎气。

李阳把她抵在门边,手垫在她后腰。

“儿子睡了?”

“睡了。”

“那今晚我不走了。”

“你本来就睡这儿。”

两人低低笑出声,脚步很轻地移到床边。

闹钟照常五点五十亮起。

冷雪儿先睁眼,李阳的手臂还横在她腰间。

她没立刻起身,偏头看他。

晨光从窗帘缝里切进来,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

李阳醒时,刚好撞进她视线。

“领导偷看我?”

“看你醒没醒。”

“那现在醒了,能不能讨早安福利?”

冷雪儿俯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拿好,起床。”

“今天早餐我来,你再躺五分钟。”

李阳套上卫衣,轻手轻脚出门。

厨房里很快有水流声,锅盖轻碰,米粥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

冷雪儿靠在床头听了一会,拿起手机看倒计时。

距高考一百九十六天。

她把屏幕按灭,起身换衣。

楼下餐桌已经摆好,白粥、蒸蛋、凉拌黄瓜,还有三个热气腾腾的菜包。

李慕辰边系校服扣子边走下来,眼底带着刚醒的红丝。

“今天早自习考英语。”

“吃完再想,路上别跑。”

李阳把温牛奶递给儿子,另一只手在桌下握住冷雪儿。

三人吃完早饭,院门外天光大亮。

李慕辰背好书包,冲他们挥手。

“爸,妈,我走了。”

“晚上想吃什么?”

“红烧排骨。”

“给你做。”

少年跑了两步,又回头喊。

“爸,今天不许跟妈抢排骨。”

李阳乐了,“臭小子,管到我头上来了。”

院门重新关上,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李阳转身,把冷雪儿圈进怀里。

“领导,儿子上学了。”

“你也该码字了。”

“先算账,昨晚的功还没结。”

冷雪儿笑着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她踮脚,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带着米香的吻。

“现在结了。”

“不够,利息还没给。”

“晚上回家再说。”

李阳牵着她往书房走,阳光铺过木地板,餐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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