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才是正义的。
我们去拯救国王,也去拯救北国。”
大王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卫青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垂下去,落在地图边缘那枚镇纸上,像在确认一个尚未落定的称谓。
最后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
“我明白了。”
李方清从案边站起身,将那份战书折好,搁在案角,像是把一件已经称量过重量的东西放回原处。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望向窗外,夜色已经铺满了庭院,城头的灯火正沿着城墙依次亮起。
远处,那些正在被翻动的纸页边缘,正等待着下一道墨痕的落笔。
风从窗缝间渗进来,把案上地图的边角微微掀起了一瞬,又落回了原处,像是正在为即将翻开的下一页调整好位置的纸张。
都城以南的平原上,天色阴沉,风比前几日更冷一些。
云层压得很低,像一顶被反复拉伸过的灰色帐幕,边缘贴着远处的地平线,没有裂口,也没有透光。
北国中央军的阵线已经在平原北端铺展开来,队列齐整,旗帜在风中保持着同一方向的倾斜。
国王的仪仗位于阵线中后段,甲胄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浅淡的金属光泽。
他两侧排列着都城中最资深的将领与武将,有人马鞍侧挂着长兵器,有人握着缰绳,有人正在低声布置阵型调整的细节。
他们的眼神沉稳,毕竟这支军队是都城最后也是最精锐的力量,而北庭都护府的阵列,则在平原南端缓缓展开。
与北国中央军相比,北庭都护府的阵线显得更年轻一些。
李方清和卫青策马站在阵前,身后排列的将校大多面孔尚新,年长者在队列中并不显眼,但站位齐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间距,像是已经习惯了某种默契。
没有多余的旗号,没有过于密集的鼓点,马蹄偶尔踏动地面,扬起的尘土在低空短暂停留,又缓缓落下。
与对面那支由老将指挥的军队相比,这边更像是一支正在被重新塑造的队伍,年轻的面孔上带着专注和等待的神情,等待着风信传来后再一起行动。
风从两军之间的空地上穿过,把旗角吹得平展开来,又放回原处,像一段正在被反复修改的句子,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加紧凑,也更有力量。
北国中央军中有人调整了阵线的角度,有人低声传递着口令,但没有发起进攻的迹象,像是在等待什么。
对面的阵线也没有向前移动,双方在各自的阵位上保持着沉默,目光越过中间那片空荡荡的土地,让那一段空缺更显得清晰,像一页尚未落笔的纸,正在等待第一行字的着墨。
风在纸面上空盘旋着,把将要落笔的字句吹得微微晃动,仿佛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瞬间,就会在风中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而那痕迹本身,也将成为整页叙述的第一笔落笔。
远处,地平线上的云层仍然没有移动,像那道尚未落笔的分界线,正等待着正文的推进。
此刻,双方都在等待那道分界线被彻底越过的那一刻。
北国中央军的战鼓声先响了。
那鼓声从阵后传来,一下接一下,像是从地底深处升上来的闷雷,震动了整片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