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宽不窄的距离,衣袍边缘在座位边缘搭着,没有交叠,也没有刻意分开,像一行被小心对齐的文字。
街道两侧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与贵族,有人踮起脚尖向马车方向望来,有人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只是看着车队缓缓经过。
马车在行驶过程中,车厢内的沉默持续了一阵。
李方清偏过头,目光落在国王的侧脸上,声音不高不低:
“陛下,事已至此,两国永远和平相处,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他停了一下,
“高兴一点。”
国王的目光在街道两侧的人群中短暂停驻,像在辨认一段尚未完全确认来源的文字。
他没有回答,但片刻后他微微向前倾身,将手伸出车厢边缘,朝路边的方向挥了挥。
那动作起初有些生硬,像是在适应一种尚未熟悉的手势,但很快便调整成了更自然的节奏,带着一种被反复调整过的弧度。
街道两侧的贵族与平民们看见国王的手势,像被同一道信号触发,陆续响起了欢呼声。
声音层层叠叠,沿着街道向前传递,淹没了车轮与石板摩擦的声响。
欢呼声中,国王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车队驶过街道中段,才缓缓收回手。
他坐回车厢内时,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李方清没有继续说话,目光落在前方,让那段沉默自然过渡到车厢外的人群声浪中。
车队继续沿着主街向前行驶,马蹄踏过青石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像一页正在被翻动的纸页。
两旁的屋顶上,几只鸽子被惊起,绕了一圈后,又重新落回原处。
王宫大殿的烛火燃得正旺,将殿中每一道身影都照得分明。
文武大臣与贵族们分列两侧,有人垂手而立,有人微微侧目。
长案上方,国王与李方清并坐,案面上没有摆放文书,像是等待一件正在成形的事务被正式落笔。
大殿门在众人到齐后缓缓合拢,门扇在合拢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像一页纸被轻轻合上。
国王站起身,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殿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听见:
“北国与燕赵,本为邻邦,自当修好,奈何朝中有奸佞之徒,蛊惑人心,挑拨两国关系,蒙蔽视听,陷北国于战火。
今查明原委,据实以告,昭示众臣。”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几位大臣的脸上缓缓扫过,像一根蘸饱了墨的笔,在纸面上方短暂悬停,正在确认落笔的位置,然后才继续宣读:
“兵部尚书安德烈·谢尔盖耶维奇公爵,借职权之便,屡次假传军情,构陷邻国,擅自调动边军,致使两国兵戈相见。
德米特里·彼得罗维奇伯爵,以国库为私库,假借军需之名,侵吞粮饷,阻挠议和,伪造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