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高利·费奥多罗维奇公爵,身为内务大臣,勾结边将,隐匿战报,蒙蔽视听,为构陷之事提供便利。
此三人,结党营私,误国误民,罪证确凿,即日起,罢免所有职务,家产抄没,本人流放北境,永不得回都城。”
旨意念完后,殿中安静了片刻,烛火在案角微微跳动,像在纸页边缘留下短暂停留的痕迹。
那三位大臣没有辩解,被侍卫带离大殿时,他们的脚步在石板地面上踩出几声沉闷的回响,随后被合拢的门扇隔绝在外。
国王没有停顿,声音依旧平稳,但略低了一些,像为下一段文字调整语调:
“二王子,身为王室成员,竟与奸臣勾结,共谋构陷之事,离间君臣,扰乱朝纲。
今削去一切爵位,贬为平民,终身不得踏入都城半步。”
二王子从人群中走出时,衣袍边缘擦过身侧大臣的袖口,有一瞬间的停顿,像一段尚未完成的句子在纸面上方短暂悬停,却最终被句号截断。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高,像是想要拉住一个正在被松开的线头:
“父王,我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
是他们在诬陷我!
他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两名兵卒从两侧架住,他没有再挣扎,只是被带向殿门方向。
门扇重新合拢时,他的声音也被隔绝在门外,殿内的烛火恢复了平稳。
国王坐回原位,目光在案面上落定,像是一段文章的结尾已经被写下,那一段已经结束了,下面将开始新的一页。
旨意由都城发出,加盖了国王的玺印与北庭都护府的官印,经由各条驿道分送北国全境。
最先接到旨意的,是国都附近的四座城,随后是北部十城与东北十二城。
那些城池此前尚未被北庭都护府直接占领,但此刻接到这份文书时,城中的城主与贵族们大致已经知道局势已定。
旨意文辞简洁,措辞正式,内容涉及接管事宜,主要包括几个方面的安排——北庭都护府将派官员入驻各城设立农会,帮助农奴以可商定的方式赎买土地,同时调整现存的工会与商会结构,使其不再被个别贵族或商人控制。
在各城驻防方面,北庭都护府也将派出校尉重新登记城内兵员,整理武备,此后全国兵力将统一归属北庭都护府调度管理。
旨意送到时,各城的态度不一。
北部十城中,有几座城在拆开文书后很快便召集了城中贵族与乡绅商议,没有出现公开的反对声音。
东北十二城中,虽然此前曾出兵组成联军,但联军的覆灭已经让他们意识到,继续抵抗没有意义。
国都附近的四座城则更快回应,他们接到旨意的当天便开始整理城中的户籍名册,清点库房中的存粮与兵器,像在按照步骤调整一件已经确认下来的流程。
北庭都护府派出的官员与校尉陆续抵达各城。
官员们带着农会的公文与新的商会规章入城,在城郊的空置院落里挂起牌子,划定范围,和当地的头面人物商谈土地账目与税赋改制的具体条目。
校尉们则接管了城中的校场与兵器库,重新编制人员名单,整理队伍番号,把各城驻军的编制纳入统一的管理框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