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中间是被绳索串成一列的俘虏,身上还穿着来时的兽皮,手上缚着麻绳,步伐沉重,鞋底碾过路面上尚未干透的露水,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印记。
沿途经过几处村寨时,有村民站在路旁观望。
几个孩子在道旁蹲着,被大人拉到身后。
队伍继续前行,没有在路上过多停留。
穿过几道山坳后,前方的路开始收窄,路边的林木也变得更加茂密,仿佛一面正在被缓缓展开的书页,等待着标记的出现,以便确定下一处句号的位置。
第一个团练带着队伍翻过第三座山头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了。
山路在翻过山脊后逐渐变得平缓,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向前延伸,尽头处隐约可以看见一片用木栅和石块围成的城寨。
寨墙不高,但砌得密实,墙头有哨兵来回走动,目光不时扫向远处来路的方向。
寨门两侧堆着几捆柴禾和几捆干草,像是还没来得及搬进去。
领头的团练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让俘虏走在最前面。
他们身上的兽皮、脸上的泥痕以及草鞋上沾着的碎叶,都是证明。
城寨哨兵远远看见这支队伍时,先是停住了脚步,像在辨认远处那道人影是否属于自己认识的范围,随即转身快步走下墙梯,脚步声在木阶上急促地响了一阵。
土司正在寨中的议事堂里看一份清单,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抬头时,哨兵已经站在门槛边,声音带着跑了这一段路后的喘息:
“寨外……来了几十个燕赵兵,押着咱们的人,已经到寨门口了。”
土司放下手中的清单,没有立刻站起身:
“多少人?”
哨兵又喘了一口气:
“押人的有几十个,被押着的有十几个,看样子都是前些日子派出去的那批人。”
土司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把几件物品重新摆放了一遍,随后站起身来:
“叫军师来。”
不多时,军师从侧门走进议事堂,在听完哨兵的描述后,没有多问,只是快步向寨门方向走去。
他走到寨门前时,门外的燕赵兵已经停下来了。
俘虏们站在最前面,绳索另一端握在团练手中。
军师站在门内一侧,隔着木栅的缝隙向外望了一眼,然后示意哨兵打开寨门。
他走出门外时,没有带兵器,语气也并不强硬:
“几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团练把俘虏往前带了一步:
“这些人在燕赵境内迷了路,被我们拦下了。
我们城主说了,既是迷路,就送回来。”
军师目光从那排俘虏身上扫过,脸上没有露出太多表情:
“原来是城主派人送回来的。
诸位辛苦了,请进寨中歇歇脚。”
他侧身让开门口,示意团练和燕赵兵卒入内。
团练没有多犹豫,点了几个兵卒留下看守俘虏,带着其余人跟着军师穿过寨门。
军师走在队伍前方,不时侧过头来,语气保持着适当的客气:
“府上是哪位城主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