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还有。”
华胥烈立即转过身,“我带人去采。” “你这个样子,能走多远?” 华胥崇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腰,随即望向屋外。 外面那些还能行动的族人,几乎个个带伤。 三族才退走。 此刻再分出人进山,万一碰上落单的敌人…… 华胥崇握着木杖,半晌没开口。 屋内,一名伤者忽然咳了起来。 守在旁边的族人连忙扶住他,可才将人托起,便看见血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老妇急忙起身,拿着仅剩的草药走过去。 可到了近前,她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止血草,往哪里敷? 这伤,在里面啊! 就算是真气修复内伤,不先控制住蔓延,只会适得其反。 “不用那么麻烦。” 叶辰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他刚替一名伤者收起银针,转身走到了药筐旁。 华胥崇立即让开了些。 叶辰俯身,拿起一把止血草,翻看了两眼。 “这些就够了。” 老妇一怔。 “圣使,这草……” 叶辰已经抬起头。 “取个干净的石臼,再拿些清水。” 老妇连忙点头,转身便去拿。 很快,东西便被送到叶辰面前。 他将草药放入石臼,掌中力量轻轻一震。 草叶随之碎开,碧绿的汁液,一点点渗了出来。 一股熟悉的草腥味,顿时散开。 华胥崇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着。 这草,他用了大半辈子。 捣得再碎,也只是止血草。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叶辰已经伸出手,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道细小的血口,随之裂开。 鲜血滴落,没入碧绿的药汁。 “圣使!” 华胥崇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叶辰却已经收回手,将清水倒入石臼。 药汁轻轻晃动。 那抹血色,很快便散了进去。 他端起石臼,将里面的药汁分入几只干净的碗中,随后走到方才咳血的伤者旁边。 “扶他起来。” 旁边的族人连忙托住伤者后背。 叶辰将碗递到伤者嘴边,让他将药喝了下去。 那人吞咽得很慢。 喝到一半,喉咙忽然一动,像是又要咳嗽。 扶着他的族人立即紧张起来,生怕他再呛出血。 可等了片刻,咳嗽没有响起。 伤者皱紧的眉头,反而渐渐松开了。 他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方才每吸一口气,里面都像被刀搅着疼。 可如今,那股疼痛,竟在迅速退去! “这里……不疼了。” 他的声音还很低,却已比方才清楚了许多。 华胥崇立即俯身,扣住他的手腕。 片刻后,老人的脸色,猛地变了! 原本虚弱得时断时续的脉搏,竟正在一点点变得有力! 他猛地抬头,看向伤者的脸。 那张失血后惨白的面孔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伤口!” 华胥崇转过头。 另一名喝过药的族人,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那道被石刀劈开的伤,原本还在往外渗血。 可此刻,裂开的皮肉竟缓缓合拢! 先是止住了血。 随后,伤口一点点收紧,连边缘翻开的血肉,都重新长到了一起! 那人呆呆看着,手指动了动。 不疼了。 他又试着弯起手臂。 还是不疼! 沾着血的兽皮,从伤处滑了下来,下面露出的皮肤上,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 “好了?” 他抬起头,看看身旁的族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方才还以为,这条手臂至少得养上许久。 如今,只喝了一碗药? 老妇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准备换上的兽皮。 她将兽皮翻过来,又翻过去,竟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裹了。 叶辰没有停,示意旁边的人将剩下的药端过去。 几名族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接碗。 屋内,吞咽药汁的声音,接连响起。 很快。 一名原本只能靠着墙坐的伤者,慢慢撑起了身体。 还有人摸着胸前已经合拢的伤口,连衣襟都忘了拉回去。 不止外伤。 那些先前因失血而发软的手脚,也重新有了力气。 一名族人端药时,伤者竟自己伸手,将碗接了过去。 就在刚才,这人连抬起胳膊,都得有人帮忙! 可转眼间…… 居然好了! 华胥烈站在门旁,看着屋里一个接一个坐起的人,彻底愣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喝空的碗,又伸手摸向腰侧。 血,早已不流了。 那道被骨矛划开的伤口,也摸不到了。 他不信邪地掀开兽皮衣。 伤处平整。 连方才扯动时的刺痛,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 华胥烈张着嘴,半晌没能说出话。 华胥崇也缓缓松开了伤者的手腕。 他看向石臼。 又看向药筐里剩下的止血草。 方才叶辰配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换草药。 没取出什么珍贵灵物。 只是在那药汁里,加了自己的血! 可止血、愈伤,连亏损的气血,都一并补了回来! 老妇忍不住拿起筐里一株止血草,揉开叶片,凑到鼻下闻了闻。 还是那股味道。 她用了几十年,绝不会认错。 可再抬起头,看着那些已经能自己下地的伤者,她握着草叶的手,却轻轻抖了起来。 原来…… 药没有变。 变的是,里面多了圣使的血! 一时间。 所有人看怪物一般的看着叶辰。 叶辰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抬手摸了摸脸,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我脸上有东西?” 没人回答。 华胥崇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却落在了他方才划开的那根手指上。 指尖的血口,早已合拢。 可老人盯着看了半晌,仍旧没能将目光挪开。 “圣使,您这血……怎会有如此药效?” 这一问,旁边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那名刚能下地的伤者,甚至将衣袖挽了起来,露出已经愈合的手臂。 “我这道伤,因为受到了腐蚀,刚才连血都止不住,如今竟连疤都快没了!” “还有内伤。” 老妇端着空碗,声音仍有些发颤,“他方才都咳血了,喝完药,居然自己坐起来了……” 她指着身旁的男子。 男子连忙点头,按在胸口的手,终于放了下去。 涂山芷也走到了近前。 她方才喝药时,掌心还疼得厉害,此刻连握杖都已经没有半点不适。 这可不是寻常伤药能做到的! 叶辰看看他们,又看看那只已经分空的石臼,终于明白众人在惊讶什么。 他耸了耸肩。 “我修炼的【后土传承】里,本来就有医术篇。” “再加上,如今我与补天石融合,身上的力量,也有了些‘补天’的效果。” 说着,他抬起方才划破的手指。 “血里,自然也带着这股力量。” 华胥崇呼吸一顿。 补天! 他知道补天石能净化那些黑晶,也知道,得到认可的人,可以借它掌握各部的力量。 可怎么也没想到…… 连圣使身上的血,都变得如此不同了! 只是掺进寻常的止血草里,竟能让这么多人的伤,一起好起来! 不止他一个人震惊,旁边那些听见解释的族人,此刻全都怔在了原地。 先前还以为,叶辰只是掌握着什么了不得的药方。 可如今才明白。 最要紧的那一味药,竟然就是他自己! 老妇低头看着空碗,顿时恍然大悟了起来。 难怪…… 难怪同样的草药,到了圣使手里,便完全变了样! 见众人又开始盯着自己的手,叶辰忽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 他将手收了回去。 “也不是什么伤,都能治。” 华胥崇立即看向他。 叶辰说道。 “若是出手的人,实力超过了我,那人留在你们身上的伤,我肯定治不了。” “别看今日好得快,往后受了伤,就都往我这里送。” 这话,总得先说明白。 他能化去伤者体内残留的劲力,再借药修复受损的身体。 可若连伤处那股力量都压不住,又谈什么治伤? 当然了…… 他也不想惹麻烦,什么事情都自己来做。 那怪累的。 看来回头有必要给他们留一份治疗药方了…… 华胥崇刚要点头,旁边的华胥烈却忍不住开了口。 “圣使,真要是比您还强的人来打我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复的腰,神色有些古怪。 “我们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哪还轮得到您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