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里面又响了三下,前面两声短,最后一声长。
我这才明白,刚才的敲击声根本不是有人求救。
锁里的齿轮,正在复位。
每歪一次船身,里面的齿轮都会撞上门板。
陈三火却没放松警惕。
“先别推。”
“里面还有东西。”
陈三火把手探进水里,沿着门框下面摸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他从水里扯出一根细线。
线的一头拴着门板,另一头伸进墙里。
罗定国问道:“炸弹?”
“不是。”
陈三火用指甲刮了几下。
“是火线。”
“门只要一开,线就会断,后面的油槽马上起火。”
五哥骂道:“水都他妈淹到腰了,还能烧起来?”
“油浮在水上。”
陈三火说道:“水越多,火烧的越高。”
铁链男掏出钳子。
“直接剪了?”
“不能剪。”
“那他妈怎么办?”
我回头看向陈正年。
从刚才开始,这老东西就一直低着头。
火线被扯出来的时候,他的肩膀明显动了一下。
这里的机关,他肯定清楚。
走到井口下方,我抬头喊了一声。
“陈正年。”
陈正年没有抬头。
“这扇门是谁造的?”
“我不知道。”
“你最好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陈正年抬起脸,死死盯住我。
“你敢上来吗?”
抓住绳子,我踩着井壁往上爬。
五哥愣了一下。
“你还真往上爬啊?”
刚爬到一半,陈正年突然扑向井口。
可他盯上的不是我。
而是周建华怀里的残册。
罗定国抬手便去抓他。
陈正年从袖口抖出一块铁片,朝旁边士兵的安全扣划了过去。
安全扣当场断开,那名士兵脚下一歪,直接掉进井里。
我赶紧腾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
两个人贴着井壁,一起往下滑了一截。
五哥和铁链男赶紧拽紧绳子,这才把我们吊住。
罗定国撞开陈正年的手,挡在周建华身前。
那块铁片掉进了水里。
陈正年还想往周建华那边冲。
从后面一脚踹过去的,是沈波。
“你害了我爸,还他妈想在这儿杀人?”
陈正年一头扑进水里,接连呛了两口。
罗定国把他的胳膊拧到身后,又重新铐了一遍。
我先把士兵送上去,随后爬回井口,蹲在陈正年面前。
“火线怎么拆?”
陈正年吐掉嘴里的水。
“不知道。”
我掏出那块刻着陈三火名字的铜牌。
背面写着七十三。
“你拿着它这么多年,总不是为了留个念想吧?”
“这是一块通行牌。”
“你手里没有钥匙,只能靠它过铜门。”
陈正年看了一眼铜牌,又把头扭开。
我将铜牌放到他眼前。
“刚才看见火线,你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你是在找东西。”
“能压住机关的,应该就是这块铜牌。”
陈三火在下面笑了一声。
“明远的儿子,脑子还不算笨。”
陈正年咬紧牙关,依旧没说话。
拿起铜牌后,我顺着绳子回到井下。
门框右下角,有一道很浅的凹槽。
铜牌放进去,大小正好合适。
我用力往里一按。
火线随即松了下来。
陈三火取下连在门板上的那一头,将线重新绕在槽口上。
“行了,可以开门。”
我握紧三把钥匙,同时转动。
往里面退了半寸的,是那扇铜门。
水顺着门缝灌了进去。
门后没有人说话,只有纸张被水冲动的声音。
我和陈三火各自顶住一边,将铜门缓缓推开。
一股浓重的煤油味,迎面冲了出来。
门后藏着一间很小的暗舱。
四周摆满了铁架,每个架子上都放着密封铜管,加起来足有几十根。
摆在中间的,则是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三只木盒,全都没有上锁。
第一只刻着鹰。
第二只刻着虎。
第三只上面刻着一条盘起的蛇,蛇嘴里还咬着一只雀。
蟒雀吞龙。
可这里根本没有龙。
蛇吞掉的,是代表朱雀的鸟。
难怪这个名字听着一直这么别扭。
先打开鹰纹木盒的人,是陈三火。
盒子里没有国宝,只有一本很薄的册子。
第一页记着金鹰展翅的尺寸、重量,还有入库日期。
最下面写着两行名字。
经手人,沈怀青。
见证人,昭明远。
沈波顺着井口滑下来,一把拿走册子。
“沈怀青是我父亲。”
他翻的很快。
第二页盖着一枚红章。
章下面只有四个字。
禁止出库。
落款日期,是南库失火的前三天。
沈波抬头盯着周建华。
“我爸根本没有批准转运。”
周建华说道:“这个我知道。”
“那份出库单,到底是谁签的?”
陈三火打开了第二只盒子。
放在里面的,同样是一本册子。
猛虎下山的出库页上,签着周建华的名字。
沈波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