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说不是你?”
“不是他。”
我把两本册子摆到了一起。
金鹰册上的周建华三个字,写的很正常。
可虎册上的华字,却少了一点。
只凭这个,还定不了什么。
冒签的人可以故意写错,回头也能说是笔误。
我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粘着一张薄纸,上面留着一些压出来的字痕。
把纸举到井下的白灯前,我换了几个角度。
纸背后的内容,慢慢透了出来。
那是一张真正的暂扣令。
下面留着周建华的签名。
日期却比猛虎下山的出库日期晚了两天。
国宝出库的时候,周建华还没有接手这个案子。
册子上的名字,是后来才补上去的。
沈波不说话了。
周建华也没替自己解释。
第三只盒子,被陈三火打开了。
盒子里没有册子,只放着半枚印章。
沈波拿起印章,看向了章底。
上面刻着沈怀青三个字。
他的手一下停住了。
“这是我爸的私章。”
陈三火说道:“有人拿走了另外半枚。”
“剩下那半枚呢?”
“这个你得问陈正年。”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井口。
陈正年的脸上,已经没剩多少血色。
罗定国翻遍他的口袋,却什么也没找到。
陈三火抬起手,指了指他的鞋。
“藏在鞋跟里。”
罗定国拔出匕首,割开陈正年的鞋底。
一块用油布包着的硬东西,掉进了水里。
油布被拆开后,露出的正是另外半枚印章。
沈波爬回上面,一把揪住陈正年的衣领。
“你他妈还有什么话说?”
陈正年笑了两声。
“半枚破章,能证明什么?”
“只能证明你父亲没用。”
“守着三件死东西,最后连自己都保不住。”
沈波抬起手,拳头便要砸下去。
周建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把人打死。”
沈波转过脸,盯着他没动。
周建华说道:“让他活着上岸。”
“我要他坐在审讯室里,把每一个名字都吐出来。”
“我要当年的文件,重新盖一次章。”
“这枚章不是给我。”
“是给沈老师。”
陈正年冷笑了一声。
“你们不会真以为,拿到这些就赢了吧?”
“船一沉,东西照样没了。”
“昭明远也一样回不来。”
我走到他的面前。
“谁说东西没了?”
陈正年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我举起金鹰册。
每一页册子的边缘,都有一道很浅的折痕。
三道折痕拼在一起,正好组成一张船底结构图。
图上画着三条线。
鹰线通向海槽。
虎线停在甲板夹层。
蛇线则一直通到船尾。
二十一箱货,走的是鹰线。
剩下两条线,还留在船上。
陈三火凑过来看了一眼。
“金鹰归海,不是把金鹰送到海上。”
“是让金鹰带着路,重新回到海里。”
周建华问:“另外两件,还在这条船上?”
“至少有一件还在。”
陈三火抬手指向虎线。
“猛虎下山。”
“五哥这次没说错。”
“这条船的甲板下面,还有一层。”
五哥抬手挠了挠头。
“我就他妈随口一说。”
“这也能算我立功?”
船身再次往下沉了一截。
暗舱里的铁架接连倒下,几十根铜管滚了一地。
其中一根撞开了口子,一张卷起的名单从里面掉了出来。
罗定国捡起名单,只看了一眼,立刻塞进防水袋。
“先撤。”
“这里的资料太多,根本带不完。”
陈三火拉开桌子下面的铁柜。
柜子里整齐放着六个防水皮袋。
他将三本册子和印章装了进去。
“真正重要的东西,他们早就分好了。”
“每一个袋子,对应一条线。”
陈三火递给我一袋,又分别给罗定国和周建华一袋。
剩下的三袋,则交给士兵背着。
暗舱后面,还有一道窄梯。
顺着窄梯往下走,到了尽头后,下面果然还藏着一层。
这里紧贴船底,头顶一直在漏水。
两侧的舱板,全都被封死了。
空气里混着铁锈和旧机油的味道。
陈三火拿着金鹰册,一边看着折痕,一边辨认方向。
“往船尾走。”
“虎线入口,就在第九块甲板下面。”
五哥用脚敲了敲下面的铁板。
“哪块才算第一块?”
“从铜门那边开始算。”
“你他妈不早说。”
沿着狭窄的通道,我们一块一块数了过去。
第一块。
第二块。
数到第九块时,陈三火突然停下脚步。
比起旁边,这块甲板明显更新,四周也看不见铆钉。
嵌在甲板中间的,是一块黑色金属。
水冲掉表面的污迹后,一只展开翅膀的鹰露了出来。
鹰的左爪抓着一把钥匙。
右爪下方,则刻着一个明字。
那道刻痕很新,里面没有半点锈迹。
陈三火蹲下来,用手反复摸了几遍。
随后抬起头,他看向了我。
“难道……他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