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条航路直指他祖辈口中那个“叫魂”的地方，他能不扭头就跑，已比很多人都强了。

韩立没有劝。

他知道劝没有用。

他只说：“等我把玉参给你，你把船修好。到那时你愿走就走，不愿走，我不留。你能把我们带到风止之所，已经够了。”

他说得极平，像在说一件极普通的事。

老铁那头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下，像被这句话堵住了。

他极低极快地说了一句：“韩小子，你他娘别把话说得这么满。老子还没说不去。”

他顿了一下，又低低道：“我只是得想想。想清楚了，你要真敢进那地方，老子再不济，也把你送到边边上。”

韩立没回话，只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被通讯频道吞掉大半，只余下一点极淡的气声。

小听从操控台边探出头来，朝韩立歪了歪脑袋。

它听见老铁声音里那点极不平静的纹路。

那种纹路它听过，在青岚域，在古药园，在许多人把命交出去之前的那个夜里。

它极轻地“吱”了一声，像说：这人在怕，但也在往前走。

韩立伸手揉了揉它后颈，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舷窗外。

风止之所像一滩不动的银水，卧在极远处，被几片极薄的灰雾轻轻掩着。

三艘船朝它而去，像三只各怀心事的鸟，飞向一片没有风的岸。

韩立知道，老铁的答案还要再等一等。

可他也知道，从他刚才把话说开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往他们这边倾了。

那一点倾向极轻极微，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沉。

船继续朝前。

老铁没再作声。

可他那艘鲨鱼号始终没落下半步，始终贴在万流归宗号右前侧，像一条虽还犹豫、却怎么也不肯掉头的旧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