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朝着春桃道:
“我现在没空同你争这些。 你先去醉香楼订一桌席面,师兄这几日操劳,我都帮不上什么忙。我想请他吃顿饭。” 春桃面露犹豫,却还是应下了:“好,那奴婢这就去。” “春桃,我稍后和师兄直接去醉香楼寻你。你就不必再回来了。” 春桃离开后,苏枝意才迎上萧景川。 二人聊了聊谢兰辞的近况,这才一块出了将军府。 可没走多远,一辆马车就横在路中,拦住二人的去路。 “二位请上车,我家主子有请。” 苏枝意与萧景川对视一眼,正要绕行,那人却亮出腰间的佩剑。 二人别无选择,只能掀帘上车。 马车停在了长公主府门前。 萧景川顿住脚步:“枝意……” “师兄,该来的躲不掉。” 萧景川看着她,长长一叹:“也罢,我陪你一块进去。” 南侍卫引着二人入前厅,奉上清茶。 苏枝意看着茶盏,却不敢用,接过后随手搁到一旁茶几上。 片刻后,沈鸢缓步而出,目光在二人间徘徊。 她唇角勾着笑,径直走向上首落座。 “二位怎么不喝茶?莫不是怕我在茶里下毒?” “殿下说笑了,民女只是不渴。” 沈鸢笑了笑。 “今日邀二位过来,想来你们也清楚,本宫是想与你们谈谈谢将军的病情。” “殿下手中可有富余的草药?” “自然是有的。我不敢说取之不尽,但这批足够谢将军应急。 后续我也会替他接着寻访。 昨日西州使团入京,随行带了许多珍稀药材。 可我劝你们别打那边的主意。我已经派人探查过了,里面,没有忘忧草。” 此话一出,苏枝意的心沉入谷底。 今日她还与萧景川商量着,昨日看到一整车的药材,觉得便是来了希望。 谁知那么快就破灭了。 “眼下,能救谢将军的人,只有我。” 苏枝意却怀疑的看着她。 沈鸢见状,朝身边的丫鬟吩咐:“妍夕,把东西取来,让二位瞧瞧。” 妍夕应声退下,很快便捧来包袱。 萧景川伸手接过,打开细看,里面放了一大捆忘忧草。分量远胜从前所有。 谢兰辞如今伤口愈合的速度很快,腐肉新生之时,对忘忧草的需求便越大。 按如今谢兰辞的用量,这些足以支撑一月。 沈鸢看着二人震惊的神色,笑得更深。 “药我可以都给你们,只是拿什么来换?苏姑娘,你该清楚的吧?” “民女不知。” 沈鸢低笑出声。 “苏枝意,别装糊涂了。 慕之性子倔,软硬不吃,我只能从你这下手了。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原本的选择不少。 我可以送你同萧太医远走高飞,也能等谢将军伤势稳定,奏请陛下将你赐往北平。 可我不想这么耗下去了。 西州使团在此,慕之忙得脱不开身,也正是最好的时候。” “殿下,上次我就与你说过,人生在世,何必这般执念?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强行留在手里,又是何苦呢?”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我各有所图。” 沈鸢收了笑意,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向来言出必行,苏枝意,只要你消失,这批忘忧草会全部给到谢兰辞。” “殿下,要让你失望了,我走不得。 你该清楚的,我一旦消失,他会拼了命寻我。” 沈鸢眼睛眯了眯。 目光沉沉看着苏枝意。 面前的女子只是一身素衣,发饰也简单,可偏偏生了一张芙蓉面。 是男人见了都欢喜的模样。 这个苏枝意,只是这般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说上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这样戳她的心窝。 实在扰人烦恼。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意。 “我今日敢邀你过来,便不怕你转头告诉他。 我不怕再告诉你另一件事。 陆家兵符又现世了,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枝意浑身一僵,看着面前人。 “这代表皇兄已经察觉到,陆家尚有后人活在世上。 你说,倘若他查到那个人就是慕之,当会如何?” “殿下,你不是心悦他吗?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他若是我的人,我自然会护着他。可他一心向着你,处处与我作对,我又凭什么惜他?” 苏枝意心口发紧,整个人僵住。 “殿下要我怎么做?” “上一回是我失算,没料到他会有所准备,但也提醒了我,若将你这么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他必会追查到底。 所以这一回不一样。” 沈鸢肃然看向萧景川。 “萧太医,我需要你的帮忙。” 萧景川眉头紧蹙,看向苏枝意。 …… 一个时辰后,二人离开了长公主府。 外头天色已经黑了,苏枝意神色沉沉走在路上。 月光下,将他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景川低声问:“你都想清楚了?” 苏枝意长长一叹,本想吐出心中憋闷的浊气,可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 她慌忙仰头,假装看向天边一轮明月。 二人终于走到醉香楼门口,春桃早就等急了,一见他们的身影,立刻冲了过来。 “姑娘,你们怎么才来?奴婢急得团团转,又不敢擅自离开。” 苏枝意喉咙一紧,一时间说不上话。 萧景川忙道:“让春桃姑娘久等了,刚才谢将军那边发生些变故,这才耽误了些时辰。你有没有点菜?” 春桃点头。 “点了点了,可我没让他们上,拿不准你们什么时候到。” “点了便好,都那么晚了,我们都饿了,先上去吧,边吃边说。” 是夜。 苏枝意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陆羡走到矮墙旁,便瞧见月光下的那一抹倩影。 他足尖轻点,轻轻一跃,人便落在了她的面前。 只一眼,他便察觉到她心绪不对。 陆羡屈膝蹲在她跟前。 四周静悄悄的,连春桃都不在,想来是她特意遣了旁人退下。 他心里莫名浮起不安。 “意意,怎么一个人坐在外头?是在等我?” 苏枝意淡淡应道:“不是,只是睡不着,出来坐坐。” “坐多久了?” 苏枝意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可我也不想打扰到他们休息,这些日子,大家熬得都很辛苦。” 陆羡牵起她的手,掌心触到一片冰凉。 想来她在夜风里坐了许久。 男人手臂一收,将她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