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怀抱滚烫，结实。

暖意便涌了上来。

裹住了她。

“睡不着，在屋里看会书也成。在这里吹风是会着凉的。你是大夫，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

苏枝意被这般箍着，身子控制不住轻轻一颤。

嘴里却倔强道：“一点也不冷。”

她试着往后挣，想要从他怀里退开。

陆羡却将人搂得更紧，轻斥道：“别乱动。”

男人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

亦是凉的。

他很是心疼。

“你呀，心里藏着事，就是这般模样。意意，有什么难处，都可以与我说。”

苏枝意抿紧双唇，看着面前人。

良久，才轻声开口：“陆羡，你从前说，等夏天的时候，就带我去吃桃子，这话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那片桃林我一直派人留意着。

上次带你去时，枝上还全是小花苞，现在应该是落英满地了。

怎么，想去？”

“有点馋桃子了。

我在北平待了三年，一口桃子都没吃上。”

“北平没有桃树吗？”

苏枝意轻轻摇头。

“将军府里是栽过桃树的，只是年年只开花，结不出果子。”

见他眼里惆怅，陆羡索性将人打横抱起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瞧瞧，说不定就有果子吃了。”

二人共乘一骑，马蹄踏着夜色，很快便到了桃林。

苏枝意来过一次了，对这里已经熟悉。

陆羡牵着她的手，往林子深处走。

原来桃花的花期已经过了，花瓣落得七七八八，一地残红铺在脚下。

少了盛放时的浪漫。

月光落下来，衬得身边的她，比那满园繁花还要动人。

她便是那最美的风景。

苏枝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发烫，慌忙偏过脸躲开视线。

他却轻轻托住她的下颚，俯身逼近。

猝不及防的一吻，覆上她的樱唇。

“唔……”

苏枝意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想推他。

这人胆子怎么总是这般大？就不怕有人经过吗？

可陆羡不容她闪躲，辗转吻着她。

一吻稍歇，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

“意意，你爹的案子，我已经摸到一些眉目。

现下还不能同你细说，但你信我，我会想办法救出他来的。”

苏枝意水光潋滟地望着他：“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哄我的？”

陆羡长睫轻轻颤动，点了点头。

“我不骗你，是真的。只不过这段时间陛下让我接待西州使团，我一时脱不开身去查这事。”

“陆羡，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信你。”

“等我亲手把你爹从牢里救出来，他总该不会再拦着我们了吧？”

苏枝意心绪纷扰，心不在焉的点头。

陆羡牵着她继续往桃林深处走。

不一会儿，便寻到当初那棵桃树。

苏枝意轻轻挣开他的手，快步走向桃树。

像一只寻到花蕊的花蝴蝶。

陆羡站在原地，含笑看着她。

上一回到这里，她还满心戒备。

这一回，却是迫不及待。

苏枝意扬起脸，望着枝桠：“原来已经过了花期了。陆羡，你看，这里冒出小小的青果，再过两月便能熟了吧？”

看完这一棵，她又跑向另一株。

挨个比对枝上的幼果，像要挑出日后最甜的那一枚。

“陆羡，你快看这一颗，将来一定是最甜的。”

她踩着落瓣往前跑，裙摆飞扬，真的如振翅的蝴蝶，越跑越远，越飞越远。

陆羡心口一扯。

刚才还相握的掌心，现在空了，心头那种空落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他快步追上苏枝意，重新牵着她的手。

大手包裹着小手，稳稳的，好似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安心。

苏枝意却诧异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

陆羡轻轻摇头。

“我怕你跑得太远，过来牵着你。我说过，你想要飞往何处，我便驮着你去。”

此话一出，二人双双想起谷底的事。

两人噗嗤一块儿笑了起来。

“亏你还好意思提。”

苏枝意被他揽进怀中，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陆羡抱着她，低声自嘲一笑。

别人吃了毒菌子，或是昏睡，或是傻笑。唯独他背着她飞檐走壁，直到力竭才在树下倒下。

“要不要再试一试，在林子里飞来飞去的滋味？”

苏枝意眨了眨眼：“你要做什么？”

陆羡一笑，蹲下身子，便将她驮在背上。

男人足尖轻点地面，借力腾空，跃上交错的树枝，在层层桃枝之间穿梭起落。

这一次，苏枝意是清醒的。

她有些害怕，却又按捺不住欢喜，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生怕掉下去。

他们从这一枝跃向那一枝。

在月色笼罩的桃林下来回穿行。

陆羡心头刚才那股患得患失的郁气，渐渐散了。

就算她是蝴蝶，想要振翅远飞，他也会同她一块飞。

他绝不会重演三年前的结局，眼睁睁放她离开。

三年前他一无所有，护不住想要留住的人。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初模样，他不该再惶惶不安的。

陆羡抱着她，落在一棵粗壮的桃枝上。

苏枝意刚才还因凌空飞跃觉得新鲜，一路笑个不停。可现在坐稳了，低头看见离地的高度，笑意瞬间消失。

“我们下去吧，太高了，好吓人。”

“怕什么，有我在。”

陆羡低声哄着，随手摘下一枚青嫩小桃。

“喂，还没长熟呢，你摘了，往后就少一颗甜桃子了。”

“我先尝尝早桃是什么滋味，你馋桃子，我跟你一起馋。”

他低头，咔嚓咬了一小块。

苏枝意捂着唇，低低笑出声：“是不是很酸？现在的桃子还没长足呢。”

“初尝是有一点酸，可后头有回甘，裹着桃香。”

“真的？那我也尝一颗。”

陆羡俯身靠近，递来的哪是果子，直接含住她的唇。

身在高高的树枝上，脚下无处用力，苏枝意怕失衡摔落。

只能本能地环着他的脖子，身子软软地贴向他。

许久，他才稍稍退开，嗓音低哑：“甜吗？”

苏枝意下意识舔了舔嘴，依旧能吃到那个酸涩的味道。

她眸光朦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月色下，只见她唇瓣饱满，红润。

陆羡的眸色暗了下去。

她怎么那么乖，那么娇，又那么软，勾得他心神难控。

是他定力太差。

只要同她靠近，他便克制不住心里那些念想。

他紧紧拥着怀里人。

是甜蜜的。

又是煎熬的。

苏枝意气息不稳，小声嗔他：“你又欺负我，明明酸的厉害，还哄我说甜。”

陆羡喉结滚了滚，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心里那些念想在疯长。

他还想要凑近。

想要继续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