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妫州市最好的医院也很烂,这年头居庸关以北的人,但凡是个大病,或者说伤筋动骨,能去幽州的,躺牛车上也会去。
去不了那说明是不要紧,要不然就是真去不了。
但凡妫州市有能力自己搞个高标准医疗机构出来,刘万贯也不会这么着急忙慌。
妫州市对于医学生没有一丁点儿吸引力,环渤海所有医学院的学生,哪怕是妫州市本地的,家里不安排也不会回老家。
在幽州和漳水港找个带编制的小医院,且不说眼门前的工资福利问题,就说退休保障,中间差了一条燕山山脉。
想要有正常的吸引力,就只有一个办法:加钱。
可惜这不是妫州市政府能解决的问题,就算刘老二强行推动,最后也是人走茶凉。
所以刘万贯的选择就是整点儿竞争,他是没那个本领请正经医疗资本来良性竞争了,有些地方“甩包袱”找的收购方,要多逆天就有多逆天。
多重思考之下,还得是自家兄弟靠谱。
不差钱也不差事儿。
再一个就是“张市医院”现在攥着大把人脉呢,MRI刷论文的交情,至少能攒一个优势功能科室出来。
然后张气赋本人也确实需要一个分院的院长来安置老同学、老同事、老兄弟,张市村生命健康有限公司也需要拓展业务平台。
总之,只要妫州市看得起病的人口不流失不蒸发,那这件事情就是双赢。
对于张大善人来说,其实无所叼谓放哪儿。
他现在没有资金压力,在新郑开分院和在妫州开分院,不是个单选题,而是可以一起搞的。
再加上崇州医学院在扬子江两岸的行内地位隐形升格,如有必要,张大象可以在妫州市的矾山区和妫川县,引导一部分高考应届生去报考,然后完成毕业后工作分配的闭环。
只不过这个“工作分配”并不是绝对性的,跟国家政策没法比。
“那咱们医院配置,照着三甲标准来,每年我打算亏个两千万左右。”
“连着亏多少年?”
“十五年左右吧,三个亿也差不多了。”
“倒也还行。”
刘万贯寻思了一下,自家兄弟亏三个亿的情况下,妫州市以后的接班人,怎么着也得有所表示。
民营医院硬要说盈利,路数也多得是,“张市医院”抛开虚头巴脑的不说,“医美”是真能赚钱。
这条路子在妫州市复制成功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一百,核心优势就是距离幽州和漳水港近,而这俩城市的服务行业从业人员数量摆在那里。
别的不提,光明星数量,就是东北地区加上华北地区的绝对主力。
幽州的医美产业起步还行,可要说像“张市医院”直接当拳头产品的,那都是私人诊所性质,一般都是掮客,介绍前往韩国或者日本。
张气赋能来侄孙手底下当总监当院长,是因为自己外科手术牛逼吗?
来做事是冲着钱来的。
他在之前可想不到侄孙还有这等路数,同时“张市医院”的医疗保密制度相当可以,华亭的小明星圈子里有口皆碑。
那么同样的操作,在幽州周边地区是可以做的。
大型城市除了羊城其实都行,之所以羊城不行,那是因为跟香山澳就只有一脚油门的距离。
“珠三角”的小明星弄个护照,去香山澳割个双眼皮费不了多少时间。
“对了,年初六我有个饭局,跟好些个人去拜年啥的,人家级别挺高,我到了地方,寻摸寻摸有啥路子。要是有好处,你来一趟妫州,我找人家秘书一起吃个饭。”
“你这也是打上高端局了,鸟枪换炮啊。”
“那我老丈人级别也不低啊,我怕鸡毛呢,了不起不干了下乡承包果园承包大棚去。干啥不是干。”
“看把你牛的,别人都避你锋芒呗。”
“实力摆在这里啊,我倒是想低调,这条件也不允许啊。元宵节之前,我还有两个国家级媒体采访呢。”
“老沈一个镇长也有俩采访呢。”
“他算个鸡毛,他见了我得敬酒,哪天我要是上去了,兴许还能去江南东道做他的大领导,到时候整不死他……”
“……”
要论做梦这一块,刘万贯也是不含糊的,就是动机略显扭曲。
两人电话沟通效率挺高,事情谈妥之后,也没了些许紧迫感,刘万贯甚至有些放松。
今年的妫州市,过年期间也没啥恶性事件,不像幽州的火车站,掏包的都快成圣人了。
听说张大象这几天还要接待一个从岭南东道过来的近代学专家,刘万贯也挺好奇:“咋回事儿啊,你去年怎么一直跟研究历史的整一块?这是找着大墓要干一票大的?”
“嗐,就是一点儿个人爱好。我吃喝嫖赌抽一样不沾,钓鱼也没有瘾头,趁年轻了解了解历史文化,也算是陶冶情操。让我练字我也没那水平不是?”
“我咋不信呢?你一个大学都没上的,还整上这一套了?里头指定有事儿啊。”
“我大学生上了啊。”
“艹。”
刘万贯顿时觉得无语,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自己兄弟也的确没有什么心心念念的东西,硬要说特别喜欢的,那大概就是特别喜欢钱。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不喜欢钱呢。
只是等挂断电话之后,刘老二又颇有灵感地犯起了嘀咕:“难不成那小子真让专家来帮忙刨坟不成?也不是不可能啊,挺像那小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换成沈官根,可能性极低,刘万贯可不信沈官根能有这种操作;但张大象嘛……
指不定人家祖坟没出货,他直接找上人家家里去。
要不然气不顺,咳嗽。
张大象的性子略有狂野,刘老二还在妫川县那会儿,就从自己治下的倒霉蛋身上感触颇深。
“他妈的,反正只要是在国内,还能出啥大事儿?”
骂骂咧咧起身整了一缸茶水,悠哉悠哉的刘万贯四仰八叉地往沙发上一靠,已经开始琢磨怎么从幽州拉客来妫州看病。
这新年工作……
不就好起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