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抱着暮光,一步一步,走到了对面那一脉的席位之前。
那男副宗主僵坐在席上,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黑,看着宋应怀里那个衣衫微乱、珠钗轻晃、满脸红霞的暮光,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炸开。 宋应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先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 暮光正微微垂眸,那张明艳的脸烧得通红,丰满的胸脯还在轻轻起伏,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宋应看着她这张脸,心头忽地一动,也没多想,也没跟她商量,更不是要做给谁看—— 纯粹就是,他想亲。 于是他低下头,又吻了下去。 就在那一脉的席位之前,当着那男副宗主、当着那一脉所有长老与弟子的面。 暮光满头珠钗乱晃,一双眼睛骤然瞪圆,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了——她压根没想到他会在这地方、这时候又来这么一下。 羞意如潮水般涌上来,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白皙的颈子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可她被横抱在半空,挣扎不得,躲也躲不开,只能任由他吻着,最后连眸子都闭上了,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 而台下那一脉的人—— 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有人牙关咬得渗血,更有人气血翻涌、双膝发软,险些一头栽倒。 许多人觊觎了千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的女人,此刻竟在他们的席位之前,被人抱着,又吻了一次。 而他们,连一句“不”都不敢说。 宋应松开她,怀里还横抱着暮光,抬眼看向那男副宗主,唇角勾起一抹笑,正要开口—— “宋应大人!” 那男副宗主却猛地站了起来,抢先一步拱手,声音干涩,却带着一股急切: “大人所需,我这一脉……给!” 此言一出,那一脉的长老们皆是面色一白,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男副宗主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得极快: “银湖西侧,临湖一片区域——连同其范围内的管辖权与产出收益,我这一脉,尽数交于大人!” “往后每月份子,按时送至临湖阁,绝不短少一分!” “只求大人……莫要再与我这一脉为难。” 他说完,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冷汗涔涔,却硬是挤出了一副恭顺之色,垂首而立,连抬头看宋应怀里暮光的勇气都没有。 宋应一怔。 随即,他便把对方的算盘,看了个通透。 ——这老小子,是在退一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宋应要的若是“规矩内的份子”,那便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什么;可宋应若是强取、是要吞下整个银湖——那便是逼他鱼死网破。 真到那一步,他这一脉挡是挡不住,可他有两条路能叫宋应什么都拿不着: 其一,强取惊动宗门根基,闭死关的宗主便有理由被请出关——那位宗主虽立誓不到八曜境巅峰不出,可宗门存亡之际,这誓言未必不能破; 其二,更狠——他干脆鱼死网破,把这消息捅出去,引射、御、数那等顶级势力插手进来,甚至不惜催动那同归于尽的底牌。到时候金山银湖一毁,宋应一根毛都捞不着。 所以,与其被逼到绝路两败俱伤,不如主动割一块肉出去。 给宋应一块临湖的地盘、一份管辖权、一份收益——按太上长老的规矩,这本就该有,合情合理。宋应拿了,便有了台阶,也便没了继续发难的理由;若宋应还嫌不够、还要强取整个银湖,那便是他不合规矩、恃强凌弱,男副宗主便可名正言顺地请宗主、引外援,再无半点心虚。 一步退,换一线生机。 这老小子,倒是算得精。 宋应眸光一闪,随即咧嘴笑了。 ——对方这么明事理,他也没必要为难。 他心里同样门儿清:自己要的是细水长流,是名正言顺地把这宗门一口口吃下去,不是一次把人逼到死路上。真把那一脉逼急了,请出宗主、引来外援,他什么都落不着,还平白坏了“按规矩办事”的名分——那才叫亏。 见好就收,才是买卖。 “行。” 宋应也不再多言,抱着暮光转身便走,大步穿过那条自动分开的通道,朝着临湖阁的方向行去。 暮光那群白袍女亲卫自始至终僵在原地。她们方才亲眼看着自家副宗主被人横抱起来,当众亲了两次,又被抱着去敌脉席前走了一遭,一个个目瞪口呆,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连该跟上去还是该退下都忘了。 直到那道黑袍身影快出了广场,为首那白袍女子才猛地回过神来,一跺脚,带着众亲卫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一张张俏脸红得几乎滴血,珠钗乱晃,裙裾翻飞,脚步都是乱的,却又半点不敢落下,只能低着头硬跟在后头。 临湖阁外,宋应抱着暮光一路行至阁前,才将她稳稳放下,拍了拍手。 “行了,到家了。” 暮光站稳,珠钗轻晃,那张明艳的脸上红霞未散,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她垂眸理了理微乱的衣裙,连耳根都还是烫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大人。” “嗯?” 宋应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疑惑地看着她。 宋应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疑惑地看着她。 暮光被他看得耳根又是一热,却还是垂着眸,轻声开口: “大人……银湖西侧那一片,您既已拿到手,往后打算如何处置?” “先看看它能给我出什么人。” 宋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理所当然地道: “银湖不是会无时无刻孕育成年的人形生物么?人族、精灵族、魅魔、天使,诸般种族皆有,出湖便自带修为根基,能直接充作人手。我拿这块地盘,图的便是这个。” 他顿了顿,眸光一沉: “不过银湖得安排人手去看着。我拿的只是西侧临湖那一片,银湖大部分还是对方的地盘。我不派自己人盯着,他们随便糊弄我,给我些残次货色,我也瞧不出来。” 暮光点头,珠钗轻晃,柔声道: “那妾身从这一脉调些得力的人过去,替大人看管。” “你这一脉的人手本就不够,再说这地盘是新拿的,得有我自己的人。” 宋应摆了摆手,抬眼看向她: “你对此界比我熟。我问你,可知此界有哪些无门无派、没有势力的强者?最好是能拉拢来的那种。” 暮光一怔,随即认真想了起来。 她那张明艳的脸上浮起思索之色,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满头珠钗在风中轻晃。想了半晌,她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大人,妾身倒是知道一位。” “说说。” “此界有一位强者,人称‘龙帝神韵’。” 暮光缓缓道来: “那是一位女子,八曜境高阶的修为。她有一头极长的红发,头顶生着一对金色的龙角,模样极好认。此界之人但凡见过她的,都不会忘。” “她无门无派,不属任何一方势力,独来独往,从不与人结交。若能拉拢她,替大人看管银湖,那是再合适不过。” 宋应听到“八曜境高阶”,眼睛便是一亮。 这等修为,在此界已是顶尖,用来看管银湖那一片地盘,绰绰有余。 “不错啊。” 他一拍大腿,咧嘴笑道: “那她在何处?我去找她。” 暮光却垂下了眸,声音低了几分: “……妾身不知她具体在何处。” 宋应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端着茶盏,眨了眨眼,盯着暮光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你提她干什么?” 暮光:“……” 她那张明艳的脸“唰”地又红了一层,丰满的胸脯起伏了一下,连忙解释道: “大人息怒。妾身虽不知她具体身在何处,却知晓她大致活动的范围。” 暮光顿了顿,珠钗轻晃,声音柔了几分。 此界西南有一片荒古山脉,名唤龙脊。那位强者性子孤僻,不喜与人往来,常年便在那片山脉深处独居。每隔一段时日,会有人在附近见到她的踪迹。再者,她每隔百年会现身一次黑市,换取些修行所需之物。线索虽不多,却也算是线索。 宋应摸了摸下巴,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 行吧。知道个大概范围,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暮光见他不再追究,这才偷偷松了口气,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着补了一句。 大人,妾身之所以敢向您举荐她,倒也不全是因为她修为高。 宋应挑眉。哦? 暮光垂眸,那张明艳的脸上浮起一抹少见的情谊之色。 那位龙帝神韵,她与妾身,是旧识,算得上是闺蜜。 闺蜜? 宋应来了兴致,放下茶盏。 嗯。暮光点头,珠钗轻晃。早年妾身还未执掌这一脉时,曾与她同行过一段时日,相交甚笃。她性子虽冷,却极重信义,答应的事便一定做到,从不负人。若论可信任、可托付,此界之中,妾身愿担保她。 宋应听到这里,眼睛又亮了几分。 修为够,又可信,那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他最怕的就是拉拢来一个本事不小、心思却多的,到时候看管银湖反被对方算计。 可暮光话锋一转,眉头却轻轻蹙了起来。 只是大人,想要请动她,怕是不易。 宋应挑眉。怎么说? 暮光缓缓道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其一,她性子孤僻,喜欢独来独往,不喜受人管束,更不喜欠人情。这千百年来,此界不知有多少势力想拉拢她,许以重利、高位、资源,皆被她一一回绝。她宁可一个人待在龙脊山脉深处,也不愿入任何势力。 其二,也是最要紧的。 暮光抬起头,那双明艳的眸子望向宋应,一字一句。 她虽是八曜境高阶,可战力极强。此界之中,便是八曜境巅峰,也难以将她留住。 宋应眸光一动。 你的意思是,打也打不过,追也追不上? 正是。暮光点头。她不仅战力极强,身法也是极快,又精通遁术,若存心要走,便是八曜境巅峰出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遁走,根本拦不住。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一条路。 暮光望着宋应,轻声道。 只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 宋应听完,摸着下巴沉默片刻,随即一拍大腿。 只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那便去会会她。 他站起身,弯腰,手臂一环,竟是又要把暮光打横抱起来。 暮光一惊,满头珠钗乱晃,丰满的身子撞进他怀里,连忙伸手抵住他胸口,声音都慌了。 “大、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带你去龙脊山脉啊。” 宋应理所当然地道。 “她既是你闺蜜,你替我引荐,我抱你过去,省得你走路。再者我方才抱你走那一遭,底下那些人气得脸都绿了,我再抱你出去一趟,正好再恶心恶心他们。” 暮光那张明艳的脸又红了,却也顾不上羞,急声道。 “大人,妾身不能走。” 宋应一怔。“为何?” 暮光被他抱着,悬在半空,珠钗乱晃,却还是认真解释。 “大典方定,名分初立。那一脉虽暂时服软,却绝非真心。妾身若此刻随大人离开,这一脉便群龙无首,底下人心必乱。那男副宗主等的就是这个空当,他只需稍一挑拨,妾身这一脉便要散了。” 她顿了顿,垂眸,声音低了几分。 “再者,大人要的金山那份,也还需妾身去安排。妾身若走了,无人替大人备下。” 宋应听完,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她说得在理。当下正是暮光这一脉最要紧的关头,她若离开,刚到手的名分与地盘,怕是都要生出变数。 于是他叹了口气,手臂一松,将暮光稳稳放回地面。 “你说得也对。” 宋应拍了拍手,一脸的不情不愿。 “那便我一个人去。你留在宗里坐镇,把金山那份给我准备好,再把银湖那片看着。我去龙脊山脉会会你这位闺蜜,若能说动她,便带她回来替我看管银湖。” 暮光站稳,理了理衣裙,珠钗轻晃,柔声道。 “是,大人。只是那位神韵性子孤僻,若无人引荐,怕是不会见大人。” 她说到这里,似是想起了什么,抬手自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圆润,表面流转着一道道赤红色的火纹,纹路如龙蛇游走,隐隐透出一股灼热的气息,一看便非凡品。 暮光将丹药双手捧给宋应,珠钗轻晃,轻声道。 “大人,此物,是妾身与神韵之间的信物。” 宋应接过,掂了掂,挑眉。 “信物?” “嗯。”暮光点头,垂眸,声音里多了几分追忆。 “早年妾身与她分别之时,各留一物,以为凭证。她留了这枚苍龙火丹给妾身,妾身留了一枚玉簪给她。此界之中,唯此二物为证。她若见此丹,便知是妾身所托,必信大人。” 宋应将那枚苍龙火丹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上那股灼热,眸光一闪,随即咧嘴笑了。 “好东西啊。” 他一拍大腿,将丹药收入袖中,笑眯眯地看着暮光。 “有这玩意儿,我便省事多了。她既信你,见丹如见人。我拿着它去,至少她不会一见我就动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没正经的。 “当然,她若真动手,我也不怕。八曜境高阶打不过我,我也打不过她,大不了我赖着不走,磨到她肯听我说话为止。” 暮光被他这无赖的话噎了一下,那张明艳的脸上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可那笑意未散,她却忽然上前一步。 珠钗轻晃,华美衣裙曳地。她微微俯身——她比宋应高出一个头,这一俯身,那前凸后翘的身段便愈发分明,丰满的胸脯几乎要抵到他肩头。 而后,她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宋应一怔。 暮光退开半步,那张明艳的脸已红了个透,连白皙的颈子都染上了绯色,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垂着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大人此去……万事小心。” 她说着,睫毛轻颤,那双明艳的眸子里,是掩不住的柔软与期许。 宋应看着她这副模样,咧嘴笑了。 他也不客气,上前一步,仰头,反手揽过她的后颈,重重地回吻了下去。 吻得坦坦荡荡,也吻得理所当然。 暮光被他吻得满头珠钗乱晃,丰满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躲,反倒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双手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襟。 宋应松开她,后退半步,冲她挤了挤眼,笑得恶劣而张扬。 “等我回来。” “别的事我不敢打包票,但你这位闺蜜,我一定给你带回来。” 暮光被他吻得气息微乱,珠钗轻晃,丰满的胸脯还在起伏,却还是稳住了身形,垂眸柔声应道。 “……是,大人。妾身,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