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没把院子里的露水晒干,沈昭昭就把那枚青玉印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软绒布袋。
这玩意儿现在不仅是古董,更是能在董事会上砸死人的板砖。
她刚把布袋塞进公文包最里层的夹层,一抬头,就在廊下撞上了那个最难缠的守门人。
林老太太手里没拿佛珠,倒是捧着一本线装书,封皮黄得像陈年的烟叶子。
“起这么早,去炸碉堡?”老太太眼皮都没抬,把那本书往沈昭昭怀里一塞。
沈昭昭低头一瞧,《林氏礼例辑要》。好家伙,这是要考早课。
老太太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书页某处点了点。
那是一行朱笔批注,墨色虽淡,字迹却力透纸背:“私印若无公簿载录,仅作遗念,不得干政。”
“拿着印是能说话,但能不能让人听,得看规矩认不认。”老太太语气平淡,转身就把背影留给了晨雾,“你得先让族谱承认这块石头是活的。”
沈昭昭抱着书回到房间,眉心跳了两下。这是考题泄露啊。
她迅速打开电脑,连上林家内部那个做得跟上世纪BBS一样的宗祠系统。
翻阅近十年的修订记录,一条不起眼的条款跳了出来:凡家规增补,涉资产变动或精神传承,需经“三老会审”——即三位年过七旬的旁支长辈签字画押,方可入档。
宫斗雷达再次嘀嘀作响。
她调出最近五年的家族会议签到表,鼠标滚轮滑得飞快。
三位长老,除了七叔公偶尔露个脸,另外两位简直是“云玩家”,签到栏里清一色是子女代签的潦草笔迹。
这不就是典型的“摄政王架空幼帝”的戏码吗?
午后,日头有些毒。
沈昭昭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棉麻裙子,没带助理,拎着一盒低糖绿豆糕,直奔城郊的那家高端养老院。
理由现成的:整理先妣遗物,有些旧事不明,特来请教。
七叔公住在顶层套房,房间里全是消毒水味儿,混合着老人身上特有的陈腐气息。
他坐在轮椅上,眼神浑浊得像两潭死水,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方言。
“七叔公,您尝尝这个。”沈昭昭把糕点放在桌上,顺势从包里摸出那枚青玉印,也没说话,就这么轻轻放在他膝盖那条羊毛毯子上。
老人的目光在触碰到那抹青绿的瞬间,突然定住了。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颤巍巍地伸出来,指腹摩挲过印章的边缘,像是摸到了几十年前的一段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