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末页夹层,几行簪花小楷映入眼帘:“十二月初五,婉如有妊三月,卜得吉名‘念云’,父悦,赐玉锁一对。”
父悦。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昭昭心口。
原来这不是什么不可言说的家族丑闻,而是一场被意外腰斩的期待。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那行关于“玉锁”的描述上——“正面刻长命百岁,背面刻念云,云纹锁边,右下角有处天然淡黄沁色。”
电光石火间,沈昭昭脑子里那根敏锐的雷达“滴”了一声。
上个月家宴,妯娌周曼如那是相当高调,特意把袖子挽得老高,露出一枚成色极好的古玉锁,逢人就说是从拍卖会上“捡漏”回来的清代老物件,还特意指着那块黄沁说是“金玉满堂”的好兆头。
当时沈昭昭只觉得那锁看着眼熟,现在想来,那哪是什么清代老物件,分明是当年林婉如流产混乱时,被手脚不干净的下人顺走变卖的遗物!
拿死人的东西给自己贴金,这周曼如也不怕半夜做噩梦。
沈昭昭不动声色地合上记录,指尖在桌下飞快地给律师发了条信息:“准备起草文件,案由:家族情感信物追索。”
黄昏时分,书房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林修远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正在整理账册的沈昭昭,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一抹冷意:“陈锐公司的对公账户被冻结了。理由是涉嫌伪造地契及非法处置文物,经侦已经在路上了。”
“活该。”沈昭昭头都没抬,手里正拿着刻刀在那只从不离身的密钥匣上刻字,“明天开工仪式,让念云亲手插第一面旗。”
“好。”
林修远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沈昭昭感觉手心有些异样,低头一看,只见他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口内侧,竟然用粗糙的针脚缝进了一角红绸,贴着脉搏跳动的地方,一下又一下。
那个曾经连提都不愿提起的伤疤,如今被他缝进了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窗外天色渐暗,账房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沈昭昭吹去木屑,看着密钥匣上新刻的那一行小字,轻声念道:
“此匣不锁权,只藏光。”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棂洒进来时,沈昭昭已经将那块洗净的陶片放在了红绸正中央。
她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张周曼如朋友圈的截图打印件——那是那枚玉锁的高清特写。
她把照片剪下来,拼在陶片旁边,调整了一下角度,手机镜头对准这跨越时空的“合影”,按下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