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最后一个“杀”字自郭从谦口中脱出的刹那,场中那近乎令人窒息的沉寂也被彻底撕碎。 最先动的,是崔济。 那一刻,他眼中原本因为郭崇韬而生出的几分玄之又玄的压力,仿佛随着这一声“杀”尽数烟消云散。 打不过外边的千军万马,那就不打。 逃不出去,那便不逃。 算不过眼前这个老狐狸,更看不透他究竟还留下了多少后手,那就不去费那个脑子! 崔济本来也不是什么谋士,他是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之天剑星。 是个臭练剑的! 既然今天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便做好一柄剑这样的凶器所最擅长的事情——杀人! “嗡!” 手中摧钢短剑猛然一震,原本不过尺余的乌沉剑身之上,白色气芒瞬间暴涨。 一尺,两尺! 转瞬之间,那一道由剑气凝聚而成的锋刃,便将整柄短剑延伸至寻常长剑长度。 崔济冷眼一横,下一瞬,整个人已经自原地消失。 快! 快得就连周围那些早已张弓搭箭、全神戒备的唐军弓手,都只能看见一道模糊身影自火光之间一闪而过。 目标——郭崇韬! 与此同时,周元志也动了。 这个方才还在和崔济嘀咕着谁留下断后、谁带郭从谦逃命的壮汉,这时也已经完全没了继续逃跑的心思。 脸上原本那些多少有些不合时宜的活泛神色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与狰狞之色。 “喝!” 一声低吼,右脚猛然踏地! “轰!” 脚下泥地骤然一震,一个足有数寸深的脚印瞬间塌陷下去。 泥土、碎木与先前大帐破碎留下的纸屑同时向四周激射。 而周元志那具比寻常人壮硕许多的身体,竟是在这一踏之下,如同一支被床弩射出的重箭般猛然冲了出去! 他没有多么高明的轻功,论及身法,放在中天位高手里面也只能算得上稀疏寻常。 但很多时候······快,不一定非要靠什么精妙步法。 只要力量足够大,将自己整个人直接扔出去,一样可以很快! 崔济、周元志一左一右,一锋锐,一雄浑,两人几乎同时杀向郭崇韬! “保护郭帅!” 夏鲁奇厉声暴喝,一直横在郭崇韬身侧的身体同样骤然而动。 “锵!” 腰间长剑瞬间出鞘。 然而,他没有冲向速度更快的崔济。 因为,有人比他更快,一道墨色残影几乎与崔济同时掠过火光。 马面! 所以夏鲁奇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迎向周元志。 一边是久经沙场、武功已达中天位的悍将,一边是将一身横练练到刀剑难伤的天猛星。 两道人影顷刻相撞。 “砰!” 周元志连刀都没有,那柄进营前解下的制式横刀,还在前营不知道哪个士卒手里。 面对夏鲁奇迎面斩来的一剑,他仅仅将左臂一抬。 “铛!” 剑锋重重落在手臂之上,竟是爆发出一阵好似金铁交击的脆响! 周元志手臂皮肉之上只多出一道浅浅白痕,整个人冲势甚至都没有完全停下,右拳已经携着呼啸劲风砸向夏鲁奇胸口。 夏鲁奇瞳孔一缩,左掌当即向前推出。 拳掌相撞。 “砰——!” 沉闷声音炸开,两人脚下地面同时龟裂。 夏鲁奇在巨力的倾轧下,向后滑出半步。 周元志那如同蛮牛冲阵般的身体,也终于第一次真正停了下来。 而另一边,十余名墨影斥候也是有所动作。 没有去围杀周元志,更没有插入两个大天位高手之间的交锋,第一时间护在郭崇韬周围。 “郭公,退!” 马面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郭崇韬没有逞强,更不觉得自己区区一个老迈的小天位,可以在这种时候还留在两名大天位高手拼命厮杀的中心位置指点江山。 他脚下迅速后退,数名墨影斥候组成一道人墙,护着他向后方盾阵靠去。 外围一排排弓手弓弦已经拉至极限,却始终无人放箭。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崔济与马面的速度太快,周元志与夏鲁奇也早已战作一团,四周更有墨影斥候穿插护卫。 这种时候若是万箭齐发,能不能射死刺客不好说。 郭崇韬、夏鲁奇与玄冥教的人,只怕要先死上一片。 而场中,崔济显然也根本没有想过能绕开功力已至大天位的马面,直接强杀郭崇韬。 就在那一道墨色身影横插进自己与郭崇韬之间的瞬间,他眼中的冷意骤然化作一抹兴奋。 “来得好!” 话音响起,手中摧钢短剑已经先一步杀到。 “让我瞧瞧,你究竟有几分实力!” “嗡!” 摧钢剑轻轻一颤,一道嘹亮剑鸣自剑身之上迸发出来。 好似兴奋,又仿佛真的在回应自己主人。 马面没有说话,只是左手手腕极轻微地向内一扣。 “咔嚓!” 一道清晰机括声传来,原本固定在左手小臂之上的那柄臂弩两侧弩弓瞬间向内回收。 弩臂贴入机关外壳,与此同时。 “锵!” 一道寒芒骤然自弩槽下方弹射而出! 不是弩箭,而是一道狭长锋刃。 剑刃贴着马面左手小臂向前延伸,接近二尺。 刃身并不算宽,却在火光照射下泛着一层凛冽寒光。 崔济目光微微一动。 左手剑? 先前马面以那柄四棱短剑挡他攻击时,用的可是右手。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下一刻,二人已经同时消失在原地。 不,不是真正消失,只是速度快到了寻常士卒的眼睛根本无法完整捕捉。 马面身后在火光下拖出一道道墨色残影,忽左,忽右,轨迹飘忽不定,整个人宛若自九幽夜色之中钻出的恶鬼。 而崔济却完全不同,没有那么多变化,没有那般诡异,他就像一道自九天劈下的惊雷,快得好似电光瞬息划过。 目标一旦确定,便只剩下最短的距离。 两道人影转瞬交汇! 崔济率先递剑,没有试探,也没有耍什么虚招,一出手便是摧钢剑最为霸道的一面。 “轰!” 白色剑气轰然暴涨,一道道细碎剑芒以摧钢短剑为中心向四周迸发。 尚未真正靠近,一旁几块被掀翻在地的木板便已经被无形锋锐之气切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 若是寻常中天位站在这一剑前面,恐怕根本不等剑锋真正临身,身体便已是被先行撕碎! 然而这一次,马面好似并没有长记性一般,仍旧没有丝毫退却之意。 那张狭长马脸面具之下,一抹幽光一闪即逝。 紧接着——“呼!” 一股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内力气息骤然自他体内爆发出来。 阴冷,暴戾,至阴至邪! 明明内力本应无形,可当那股雄浑内力真正爆发之时,所有人却仿佛都清清楚楚看见了某种漆黑如墨的气息自马面周身翻涌而起。 那不是潮水,却如同黑色浪潮一般翻涌与激荡。 不是烟雾,却又像无数黑雾汇聚成一张张狰狞鬼脸。 一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呼啸随之响起。 “呜!” “呜呜!” 仿佛有无数厉鬼在同时哭嚎! 其中一部分黑色阴气顺着马面左肩、手臂一路攀附而下,缠绕在那柄臂剑之上。 还有一部分,竟是直接脱离身体周围,迎向崔济爆发而出的狂暴剑气! “轰——!” 一黑,一白。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顷刻碰撞在一起,四周夜风骤然变得狂暴! 地面尘土猛然向外炸开,外围距离稍近的唐军甲士甚至不得不抬起盾牌遮挡扑面而来的砂石与剑气。 “嗤!” 一道白色剑气切入阴气,那好似鬼影般的漆黑气息瞬间被从中撕裂。 可还没等剑气彻底穿过,周围更多阴气便已经如同活物一般缠绕而来。 攀附,撕咬,吞噬! 锋锐无匹的剑气能够将漆黑如墨的护体阴气不断撕碎,那至阴至邪的护体阴气,却同样能够一层层消磨摧钢剑气。 两者互不相让,狂暴剑气不断炸开,护体阴气也一次次翻滚崩散。 “铛——!” 直到两柄剑真正相撞,刺耳金铁交击声骤然刺破夜空! 崔济与马面两人脚下同时一顿。 这一次,马面没有像先前那般,一击即退,一退便是十余步。 崔济也没有再占到那般明显的上风。 两股恐怖的内力在二人之间不断挤压,地面以双剑相交位置为中心,迅速向外崩开一道道细碎裂纹。 崔济脸上原本那抹兴奋之色,终于多出一丝真正的惊异。 “这是······” 他感受着剑锋另一端传来的阴冷内力。 也终于认出了先前那一招交手之际,自己隐约察觉到,却没有真正爆发出来的后继之力究竟是什么。 眼神骤然一凝,惊呼出声。 “九幽玄天神功!” 马面沉默无声,可那翻涌在周身,漆黑如墨的护体阴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崔济心头微沉,九幽玄天神功——玄冥教镇教神功! 当年冥帝朱友珪赖以纵横天下的顶级内功,他自然听说过。 但他真正意外的不是马面会九幽玄天神功,韩澈既已全面接掌玄冥教,手里有九幽玄天神功也很正常。 马面本就是韩澈麾下颇为重要手下,被赏赐下九幽玄天神功也不是没可能。 真正令他意外的是——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时候,把九幽玄天神功练到这种地步的? 毕竟,若是这马面早就身负九幽玄天神功,段胖子哪有追击这人的可能,早被打死球了。 可若是在一路被追击的情况下,练成九幽玄天神功,这未免也······ 而此刻的马面,看似与崔济正面僵持,心中却远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事实上,就在万象神宫那一场大戏结束以后,他离开洛阳之前,曾经按照锦囊中韩澈留下的另一道指示,去过一次章善坊。 圣善寺,阁楼之顶。 在一块留有暗号的椽木夹层里,他找到了九幽玄天神功! 准确来说,是经过韩澈重新整理与修改以后,优化版九幽玄天神功。 当初韩澈早在第一次去寻钟小葵时,便有所预料的做过准备。 一旦李存勖一死,他所准备的那一手闲棋得以启动。 那么执行这一步闲棋的马面所要面对的,便不会只是唐军,而是真正浮出水面的不良人。 一个中天位,不够! 所以韩澈提前留下了这门功法,马面武功本就偏阴寒,与九幽玄天神功不算排斥。 至于为什么不更早让马面修炼九幽玄天神功,韩澈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虽然有一门敛气诀,但不良人中到底有什么牛鬼蛇神他也不是很清楚,一旦被不良人发现到马面是大天位,那镜心魔可能就不是将墨影斥候调走再下手那么简单了。 马面这一年多以来积累的不错,一身中天位修为已达到某个临界点。 转修、补全,这些时日一路潜行西来,又几乎片刻没有停下运功。 终于在进入华州之前,跨过了那道门槛——大天位! 只是境界到了,有些东西却显然不是几日之间便能够弥补。 比如——剑法! 崔济眼中精光骤然一闪,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笑。 原本与马面臂剑死死抵在一起的摧钢剑之上,那一道足有两尺长的白色剑气所化剑刃忽然毫无征兆地——灭了! 没有一点征兆,没有半点过程。 上一刻,还宛若一柄三尺长剑。 下一刻,便只剩下了那柄尺余短剑! 马面眼神微变,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两柄剑原本彼此抵住的位置,也随着摧钢剑剑气突然消失而瞬间失去了支撑。 崔济手腕一抖,尺余短剑竟贴着马面的臂剑剑锋直接擦了过去! “嗤!” 火星迸射,马面眼前只看见一道乌沉寒光。 下一刻,崔济已经主动贴了上来。 太近了! 近到二人肩膀几乎要撞在一起。 崔济右手一转,原本正握的短剑在掌中快速翻转。 正握霎那间改反握,手指重新扣紧剑柄的一瞬。 “嗡!” 刚刚消失的白色剑气骤然重新爆发! 剑气化刃! 一柄本该已经被格挡到身体之外长剑突然化作尺余短剑,错开格挡杀尽身前。 而后在距离马面右侧腰间不过半尺的位置,又凭空重新“长”出了两尺剑锋! 马面瞳孔骤缩:不好! “嗤!” 锋锐白芒切入护体阴气。 原本围绕马面周身不断翻涌的护体阴气,在摧钢剑面前就像迎上利刃的层层水浪。 第一层破! 第二层破! 第三层——继续破! 虽然每破开一层,摧钢剑的锋锐之势都会稍稍受到一点影响,可它依旧在继续向前! 若是没有这一身护体阴气稍作迟滞,这一剑只怕在那转瞬之间,便直接将马面右腰切开! 可也正是这层层迟滞,为马面抢出了一线反应时间。 脚下骤然错步,身体猛然后仰。 左臂更是几乎横跨整个胸腹,贴着手臂延伸出去的长刃迅速下压。 “铛!” 火星四射! 臂剑终于赶在摧钢剑真正切入身体以前,横在右腰之前。 挡住了! 马面心头刚刚一松。 却忽然发现······ 不对,太轻了! 崔济这一剑先前破开他的护体阴气时,明明一副势如破竹的模样。 可真正与自己的臂剑相撞以后,剑锋上传来的力量······ 甚至还不如一个寻常中天位高手全力一击! 下一刻,只见那柄三分之一为真正钢铁剑刃,剩余三分之二皆由剑气化刃构成的摧钢剑,在马面臂剑之上轻轻一弹。 “铛”的一声,然后······ 飞了! 马面:“······” 那柄剑竟然真的从崔济手里脱手飞了出去! 马面眼中罕见地闪过一抹茫然。 自己刚才是格挡了没错,可他只是被动防守,分明没怎么发力啊! 这攻击人的剑怎么还自己飞了? 这是要碰瓷? 然而,这个荒唐念头才刚从脑海中闪过,马面便看见崔济已经动了。 没有去追剑,也没有因为武器脱手露出任何慌乱。 他脚下向前一错,腰身顺势拧转。 摧钢短剑被弹得高高扬起,在空中旋转,一圈、半圈,剑柄正好落下! 崔济右手抬起,“啪”的一声轻响稳稳握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马面眼神猛然一变,这是——借力! 先前那一剑,或许一开始的确是奔着他的腰腹去的,但在他的护体阴气层层阻拦开始,这一剑便悄然暗藏了变化。 剑随人走,人也可以随随剑而行。 崔济主动让剑脱手,借他臂剑那一点反震之力将摧钢剑弹开。 自己则顺势转身,身体、腰胯、肩臂,所有力量全都在这一转之中重新汇聚。 最后再——接剑! 斩! “嗡!” 白色剑气再度暴涨。 这一回,没有什么诡异变化,也不再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 看上去,似乎只有真正意义上的刚猛霸道! 崔济单手握剑,当头劈下! 轰——!!! 狂暴剑气犹如倾盆暴雨般瞬间倾轧而下,马面周身漆黑阴气被吹得疯狂翻涌。 那一张张好似厉鬼般的黑色气息,更是在剑气狂风之中不断撕裂、崩散。 马面心头骤然一沉,他方才已经吃了一次亏。 现在看着这一剑落下,第一个想法便是——还有变化! 不能将所有力量都压上去,否则一旦崔济再次故技重施的变招······ 他连应对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马面本能留了三分力。 左臂迅速抬起,臂剑横挡! 然后······ 崔济没有变招,真的一点虚的都没有! 就这么硬生生劈了下来! 马面:“······” 操! “轰——!” 摧钢剑重重砸在臂剑之上! 恐怖力量顷刻爆发,马面左臂骤然一沉,脚下地面“砰”的一声炸开。 整个人更是在这一剑下,险些直接倒飞出去! “呼——!” 黑色身影擦着地面一路退出。 一步! 两步! 三步! 直到数步之后,马面右脚猛然向后一踏。 “轰!” 脚下地面微微下沉些许,身体终于强行稳住。 可还没等他彻底站稳,左臂已经传来一阵强烈酥麻之感,那柄几乎与前臂连为一体的臂剑更是在不断震颤。 “嗡······” “嗡······” 剑身颤动幅度并不大,却始终没有停下,像是有一股无形力量正在钢铁内部来回震荡。 一层接着一层,不断冲击剑身本身的结构。 马面低头看了一眼,眼神骤然沉下。 又是这种感觉,先前那柄四棱短剑······ 就是这样! 当时他第一反应便是以内力灌注剑身,试图将那股不断震荡的诡异力量强行压制下去。 结果自己的内力刚刚进入剑体,那股原本已经深入钢铁内部的力量便仿佛受到了刺激。 二者正面相激。 下一瞬,整柄短剑直接寸寸崩裂! 原来如此! 马面抬眼看向崔济手中短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柄剑会叫——摧钢剑! 真正摧毁钢铁的,不只是那锋锐无匹的剑气。 还有这股能够随着兵器碰撞渗入钢铁之中,自内部不断震荡、摧毁剑体的诡异劲力! 马面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贸然以内力压制,只是稍稍卸下左臂力量,任由剑身自行颤栗。 面具之后的神情随之变得无比凝重。 麻烦,非常麻烦! 他的九幽玄天神功不弱,至少在方才那一次真正全力的内力碰撞中,他已经证明自己是足以与崔济抗衡的。 双方真要只拼内力,就算自己稍逊,差距也不会太大。 可问题是······ 眼前这个家伙,是个真正的剑客! 马面过去更多时候做的事情,是潜伏、探查、暗杀、追踪。 他会的武器很多,随手抓起任何一件东西,都能变成杀人的工具,但真正算得上专精的武器基本上没有。 而崔济,明显不同。 天剑星! 这个名字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境界可以靠积累突破,内力可以因为一门更强的功法快速提升,但有些几十年握剑、出剑、杀人一点点磨出来的东西······ 短时间内补不了! 方才那一番交手,简直就是老叟戏顽童! 崔济抬眼看向数步之外的马面,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方才那一轮交手,已经让他心里大概有了底。 九幽玄天神功的确很强,这个马面即便只是刚突破大天位不久,功力上便足以与他抗衡。 但招式上······ “呵。” 崔济手腕一抖,摧钢短剑在掌中划出一道剑花。 白色剑气随之忽长忽短,时而只有薄薄一层,时而又瞬间延伸两尺,诡异得令人根本难以判断这把剑真正的攻击距离。 “马面,你家教主连玄冥教镇教神功都传给你了。” 崔济咧嘴笑了笑:“想来对你极为器重吧?” 马面的话向来不多,对敌人基本上没有,只是缓缓抬起左臂,那柄还在轻微颤动的臂剑重新横在身前。 漆黑如墨的护体阴气,一点点自体内重新翻涌而出。 崔济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明显:“如果······” 话音一顿,脚下一动。 人影——骤然消失! 马面瞳孔猛然收缩。 下一瞬,一道白色寒芒已经照亮那张狭长马脸面具! 崔济竟已经杀至身前! “你死在这里——” 摧钢剑骤然斩下! “你家教主······肯定会骂娘吧!” “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华州唐军大营上空骤然炸开。 而那一道锋锐无匹的摧钢剑气,也已再次杀至马面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