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窝在他们旁边，嗑瓜子嗑得咔吱咔吱响，一把接一把，瓜子壳攒多了再往垃圾桶里丢，偶尔有几粒崩到茶几上，他也不管。

吴邪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忍了。

可那咔吱咔吱放鞭炮一样的声音，像是长了翅膀，专往他耳朵眼里钻。

他讲了两遍路线，发现胖子的嗑瓜子声已经快要盖过自己的声音了，终于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

胖子回了两个字，端起吴妄给他倒的水，润了润口，继续嗑。

吴邪气得磨牙。

黑瞎子看得好笑，从胖子那儿要了一把瓜子，一捏一开口，剥出完整的瓜子仁给吴妄吃。

“有点眼力见啊。”胖子夸他。

黑瞎子谦虚：“应该的、应该的。”

吴邪重重呼出一口气，好啊，一屋子人都在气他。他抬头看一眼吴妄，他弟弟垂着眼看地图，不咋搭理黑瞎子递过去的瓜子仁，他才勉强有了点安慰——这屋子里还是有人在乎他的。

胖子倒是浑然不觉气氛的微妙，问了一句：“欸，这个尹喜，什么来路啊？”

他问得突兀，吴妄不由抬头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他哥铁青的脸色，心里笑了一下，刚要给他解释，吴邪抢先反问：“你不是不去吗？问那么多干嘛？”

胖子理直气壮：“我问问怎么了？好奇都不行？”

“别在这儿找借口。”吴邪指了指门口：“没事就回去歇着，带那只兔子一起走，吵死人。”

胖子屁股纹丝不动：“别人都不觉得吵，就你觉得吵，你说是谁的问题？再说了，我就随口一问，至于撵人吗？别把我们木瓜给整伤心了，是吧，木瓜？”

胖子晃了晃怀里的小兔子，小兔子爪子踩了踩他的手臂，头一埋，不动了。

吴邪拿他没辙，只好说：“就函谷关那个。老子骑青牛出关，被尹喜拦住，留下了五千言《道德经》——就那个尹喜。”

“老子……”胖子琢磨了一下：“够老的啊，得到周了吧。”

吴邪故意怼他：“商周、上周和下周，不管哪周，反正都跟你没关系。”

胖子当没听见，转头看向吴妄：“妄啊，你说这墓要是真的，里面的东西，还不得上天啊？”

吴妄想了想，说：“这要从两个方面看。”

“单以尹喜的地位来说，他曾任周朝的大夫，后来转任关令将军，相当于边关的最高负责人，同时又是贵族，家底肯定比一般人要厚得多。”

“但他晚年归隐，辞官修道，走的是‘清静无为’的路子。这种人修道修到最后，对身外之物看得淡，墓里有没有大量珍贵的陪葬，还真说不好。”

见胖子脸上浮现一丝失望的神情，吴妄又笑了笑，补了一句：“不过好歹是周墓，本身的价值就摆在那里。”

“周朝王公贵族的陵寝制度讲究，哪怕主人再怎么淡泊，该有的规制少不了。总有值钱的东西在，就是多和少的问题而已。”

“也是，毕竟是周墓。”胖子咂了咂嘴，眼睛亮了几分，语气里不乏向往。他低头摸了摸兔子：“听到没？周墓，值钱的那种。”

兔子没发表任何意见。

吴邪斜着眼瞅他：“这就心动了？刚不是还说别扯上你吗？想反悔？”

胖子干咳一声：“反悔什么反悔？胖爷我说了不去就不去。我这纯粹是支持小妄，给他捧个人场。胖爷我就是喜欢听小妄讲这些——”他顿了一下：“长见识。”

“长见识~”吴邪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

胖子点了点头：“对，长见识。”

黑瞎子剥给吴妄的瓜子仁已经成了一个小堆，他飞快地投了几颗，仰头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你这种不爱学习的人，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