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威风啊，祁厅长。”

田国富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拔枪相向的省厅督察，又看了看手按枪套的祁同伟。

“怎么着，我这个省纪委书记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祁厅长劫道了？”

祁同伟按在枪套上的手猛地缩了回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田、田书记？您怎么会在这儿？”

“我不在这儿，怎么能看到咱们汉东省公安厅长深夜执法的名场面？”

田国富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省纪委红头印章的文件，展开来，对着灯光念道：“祁同伟同志，你刚才不是说，省管干部违纪要由省纪委调查吗？”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经省委批准，省纪委专案组正对京州中院副院长陈清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今天晚上赵东来同志的行动，正是配合省纪委专案组实施的联合抓捕！”

祁同伟整个人定在原地，脱口而出：“田书记，专案组霍然不是已经被市委停职调查了吗？”

田国富把文件合上，冷笑一声。

“不把霍然停职，不把专案组晾起来，某些人怎么敢往外跳？陈清泉怎么敢跑到山水庄园去庆祝？那十万块钱汇进霍然同志卡里的第一天，就已经在省纪委的账上挂了号！”

田国富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祁同伟面前，指了指身后还在运转的摄像机镜头。

“祁同伟同志，现在请你向省纪委解释一下。你一个正厅级干部、省公安厅厅长，为什么会在深夜十一点半，出现在山水庄园外围的盘山公路上？是谁给你通的信？你调动督察总队持枪拦截专案组押解车，意欲何为？！”

祁同伟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冒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田国富背着手，语气平直，“刚才你拍车盖、骂街、下令缴枪的画面，这台机器一秒不落全录下来了。明天早上八点，这盘录像带会准时摆在沙瑞金书记的办公桌上，并在省委常委会上公开播放。到时候，你亲自向沙书记、向高育良书记解释清楚！”

山风吹过弯道，冷飕飕的。

祁同伟看着那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脑门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警礼服的领口上。

田国富不再看他，转过身对赵东来点了点头：“东来同志，辛苦你们市局了。那个涉案的外籍女子，你们带回市局按治安案件处理。至于陈清泉，现在正式移交给我们省纪委带走。”

“是！田书记！”

赵东来啪地立正敬礼，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移交清单，签上名字递了过去，“人就在二号车上，我们这就跟省纪委的同志办交接！”

两名便衣拉开二号面包车的车门，把塞着毛巾的陈清泉从车上架了下来，直接押向后方的黑色奥迪车。

经过祁同伟身边时，陈清泉拼命扭动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裤裆处慢慢渗出一滩深色的水迹，骚臭味顺着山风散开。

祁同伟死死盯着地面，看都没敢看陈清泉一眼。

直到奥迪车的车门“砰”地关严实，祁同伟才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又松，僵硬地抬起胳膊冲身后挥了一下。

“收队。把路让开。”

督察总队长如蒙大赦，赶紧招呼手下把横在路中间的警车往路边挪。

赵东来坐回面包车副驾驶，冲着后视镜里跟上来的两辆省纪委奥迪车看了一眼，挥手道：“开车，护送田书记他们下山！”

防暴车轰鸣着打头冲出关卡，市局的面包车与省纪委的奥迪车紧随其后，从祁同伟身边呼啸而过，卷起一地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