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省市联合专案组秘密办案点。

三号留置室的空调吹着热风。

陈清泉换上了一身灰色的棉质运动服，坐在加装了软包的审讯椅里。

山道上尿裤子的狼狈劲儿已经过去了，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两杯温水，他那颗干政法工作二十多年的脑子重新转了起来。

祁同伟在山道上被田国富当场顶回去，说明省纪委这次动了真格，外面的关系网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

陈清泉心理很清楚，只要他自己把嘴闭紧，专案组光凭今晚捉奸在床的证据，定不了他的重罪。

桌子对面，刚刚官复原职的京州市纪委书记霍然把笔记本重重摔在桌面上。

“陈清泉，省纪委立案审查的决定书你已经签过字了。组织上给你机会，把你在京州中院分管执行局和民二庭期间的经济问题，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陈清泉掀起眼皮看了霍然一眼，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往椅背上一靠。

“霍书记，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陈清泉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势：“我辜负了党多年的培养，没能守住道德底线。今晚在山水庄园，我跟那个外籍女同志确实发生了不正当关系，这是严重的个人生活作风问题。我认错，我愿意接受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处分。”

说完这番话，他便闭上嘴，眼珠子盯着桌角。

跟洋妞鬼混，说破天也就是个违反生活纪律，摘了乌纱帽去拘留所蹲上十五天，总比把牢底坐穿强。

霍然气得胸口起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陈清泉！你少在这儿避重就轻！谁跟你扯生活作风？我问的是你利用职权搞虚假诉讼、违规超标查封企业资产、收受巨额贿赂的事！”

陈清泉耷拉着眼皮，干笑了一声。

“霍书记，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在中院干了十几年副院长，哪一起案件不是严格按照诉讼法程序走的？所有的财产保全裁定、查封冻结手续，全都是经过合议庭合议、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的。卷宗都在中院档案室锁着呢，白纸黑字，程序合法。”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两条腿在桌子底下伸直。

“退一万步讲，就算底下办案法官在执行过程中对标的计算有偏差，或者对担保函的审查不够严密，那也是业务能力问题。我作为分管院领导，签字把关不严，顶多算工作失察，负个领导责任。”

“你说我受贿？证据呢？谁给我送钱了？送了多少？在哪儿送的？霍书记，咱们都是老政法，疑罪从无的道理，不用我给你普法吧？”

霍然张着嘴，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顽抗到底！”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