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记录：“继续说，具体吞并了多少家？”

“十九家！整整十九家民企！”

陈清泉咽了口唾沫，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倒：“只要我用U盾把人家的基本账户和厂房土地一查封，银行马上就会抽贷。那些民企老板撑不过两个月就会资金链断裂，最后只能乖乖签城下之盟，把几个亿的资产用一两千万的白菜价抵债给山水集团！我收的那四千多万，有一半都是高小琴给的干股分红！”

霍然手里的笔差点捏断：“十九家民企！你们这是打着法院的幌子明抢！”

“这还不算完！”

陈清泉为了保命，眼睛都红了，伸着脖子喊道，“高小琴和祁同伟为了把我们这些办事的官员绑死在一条船上，在山水庄园的地下酒窖最里面，修了一间装着指纹锁的绝密账房！我亲眼见过一次，里面没有账本，全是一排排的移动硬盘！”

林溪停下敲键盘的手，抬头看向他：“硬盘里装的是什么？”

“是录像和录音！”

陈清泉浑身发抖，“只要去山水庄园消费过的省市干部，不管是收钱、收字画，还是像我一样在楼上包厢里玩女人，全都被针孔摄像头录得清清楚楚！高小琴按人头建了档案库，谁要是敢不听招呼，第二天录像就会寄到家里去！”

霍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林溪：“怪不得山水庄园能在京州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原来手里攥着这么大一个把柄库！我马上向田书记汇报，连夜调武警去抄了他的地下酒窖！”

“等等！霍书记，别急着走！”

陈清泉见霍然要起身，吓得魂飞魄散，双手从挡板洞里伸出来，拼命往前抓挠。

“那些录像顶多算违纪，我还有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把这个交出来，肯定够重大立功！”

林溪盯着陈清泉惨白的脸：“说。”

陈清泉左右看了看，哪怕是在密闭的留置室里，他也下意识地把声音压低了八度，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摩擦声。

“我小舅子王显走的那个地下钱庄，根本不是香港人开的，它的总后台就在咱们京州！”

陈清泉牙齿打着战，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当年大风厂那笔十个亿的股权质押过桥资金，还有最近你们清零专案组查的汉河故道非法采砂案，那几十个亿的黑钱，全都走的是这同一个地下钱庄的通道！”

林溪的瞳孔缩了一下，身体前倾：“大风厂和采砂案的资金链是通的？那个地下钱庄的实际控制人是谁？高小琴还是祁同伟？”

“不是他们！”

陈清泉使劲摇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全是恐惧，“祁同伟和高小琴在那个钱庄面前，也只能算是个大点的客户！前阵子王显去钱庄对账，无意中撞见了那个钱庄的大老板在查底账。那个实际控制人，就在京州市委大楼里上班，是个实权市委常委！”

审讯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霍然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墨水在审讯记录纸上晕开一团黑迹。

林溪死死盯着陈清泉的眼睛，手指捏紧了电脑屏幕的边缘：“那个常委，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