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点往右移，落在一串境外银行的流水代码上。

“更巧的是，你的账户每次在深夜完成签发后的四十八小时内，就会有一笔资金从山水集团下属的贸易公司流出，经过地下钱庄拆分成几十笔小额款项，最终汇入王显控制的香港空壳公司账户。”

林溪把激光笔按灭，转过头看着陈清泉：“三十四次越级审批，对应三十四笔跨境洗钱，时间误差不超过两天，金额比例固定在查封标的额的百分之三。在统计学和逻辑学上，这种重合度发生随机巧合的概率是零。”

陈清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精确到秒的系统日志代码，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连法院内网最底层的后台操作代码都被扒了个底朝天！

林溪再次敲击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一份由省反洗钱中心和香港廉政公署联合出具的协查冻结回执，还有几十张金条、名表和房产证的现场扣押照片。

“加上我们在你岳母老家地下室搜出来的十二根金条，折合人民币共计四千一百六十万元。”

林溪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的结论基于事实，不是推测。陈清泉，四千多万，够判你几个死缓，你自己算。”

四千一百六十万。

这个数字砸在陈清泉耳朵里，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顺着审讯椅的滑轨往下出溜，要不是前面有挡板卡着，差点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

全完了。

冯万山招了，王显招了，连岳母家地窖里的金条都被挖出来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突击抓捕，这是一张织了好几个月的网，专门等着他往里钻！

今晚祁同伟在山道上连句话都不敢替他说，灰溜溜地让道走人，外面那帮人早就把他当成了断尾求生的弃子！

他们在山水庄园喝着红酒唱着歌，却要把他陈清泉推进号子里去顶所有的雷！

陈清泉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珠子布满血丝，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突然，他双手死死抓着审讯椅的挡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哇——！霍书记！林组长！救命啊！你们得救救我啊！”

陈清泉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脑袋拼命往挡板上撞：“我是被人当枪使的！我要立功！我要重大立功！我全都招，我把知道的烂事全倒出来，求组织给我留条活路，我不想死在里面啊！”

霍然愣了一下，跟旁边的林溪对视了一眼。

霍然坐回椅子上，把审讯记录本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想立功减刑，那就看你掏出来的东西够不够分量。说！”

“我说！我全说！”

陈清泉喘着粗气，语速飞快，“那三十七起超标查封案，有一大半是高小琴亲自找我办的！山水集团这几年在京州搞资本扩张，看中哪家民营企业的地皮或者矿山，就先找个壳公司跟人家签一份有陷阱的供货合同，然后立刻去中院起诉违约，申请超标的财产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