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魏玲玉竟买通公主侍女,并让魏胜在礼佛归途中设伏,魏国公只觉一股血气直冲顶门,眼前阵阵发黑。
他素来将这个幼女捧在手心里,从小到大,莫说是打,便是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
可此刻,他双目赤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着,猛地扬起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魏玲玉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魏玲玉整个人被掀翻在地,脸颊瞬间红肿一片。
“逆女!”
魏国公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除夕夜你吃了那公主的暗亏,我生怕你冲动误了魏家百年大计,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咽下这口气!我说待魏家真正崛起之时,你自可尽情算账!结果呢?你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他指着魏胜的棺木,手指颤抖得几乎要戳到棺盖上。
“现在好了!你生生害死了你大哥!折了魏家的一臂!你这个蠢货,你可满意了?!”
魏玲玉捂着脸,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哭得梨花带雨。
“爹……”
她抽噎着,声音颤抖。
“那个陈娉婷就是个软包废物,她哪里来的本事能害了大哥和那些亲信?肯定是魏家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有人趁机伏击了大哥!这事……这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啊……”
魏国公听着这番话,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既心寒,又愤怒。
他再次举起手掌。
魏玲玉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向后缩去,眼神里满是恐惧。
“爹。”
魏卓上前一步,稳稳拦住了父亲的手。
他面色沉静,目光落在魏玲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转向父亲,语气平稳。
“小妹说得也不无道理。此事尚需细细查明,不可仅凭猜测便定了罪。”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娉婷公主声称礼佛当日并无异常,倒是对于我去找她一事颇觉意外。看她的样子,也不似在说谎。”
魏国公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魏玲玉,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有再落下那一掌。
魏卓微微躬身,声音沉稳有力。
“明日我会加派人手,扩大搜查范围,掘地三尺,也定要找到杀害大哥的真凶。无论他是谁,魏家绝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魏国公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背影中透着几分萧瑟和悲凉。
翌日,天朗气清。
宁苒正于御花园中赏玩着满园春色,却不想迎面撞上了魏卓。
与魏胜那等魁梧勇猛、锋芒毕露的武将做派截然不同,这位魏家二公子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间透着股书卷气。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觉那斯文的外表之下,藏着化不开的阴鸷与深沉。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虽不以武艺见长,手段却极为老辣。
他能将五城兵马司这等要害之地牢牢攥在掌心,令整个京城的防卫皆听其调遣。
也正因如此,魏胜的惨死,对他而言无异于当头棒喝。
在他看来,大哥惨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连一声求救都未能发出,这是他的奇耻大辱。
四目相对,魏卓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