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灰厅!”
科尔沃重重将手杖撞在地上,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些异教徒竟敢攻击誓灰厅。
卡法拉赫之门千年的要塞,就这么毁在那位圣子手中,那个该死的——阿德里安圣子。
直播的画面之中已经出现了伊芙丽恩的身影,然后是黑暗巨龙索尔瓦格。
他看着那位十王女士召唤出自己的龙骑士构装,与索尔瓦格缠斗在一起。
“伊芙丽恩果然来了。”
“她在瓦利德·阿尔-拉希德调走我们的注意力,我也让她如愿,派了四位圣殿骑士去那个地方。”
“如果不这样,这些异端、这些叛徒又怎么会一个个冒出头来。”
科尔沃·齐亚德·萨利姆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佩拉苏克和他提到的计划果然奏效。
从枢焰誓廷,到敕令平原,再到守誓之匣,那位圣子正在一步步踏入陷阱之中。
而这些人,也是一样。
“我让希里戈那场血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逼迫那位龙后女士现身。”
“他们不是审判过安瑟尔谟么,我就让瑟琳·石荆‘礼送’他们离开圣白的王国。”
然后,这些人就必然只剩下一个目的地。
守誓之匣。
科尔沃看向身边的卡尔迪纳,“大枢机,这些人可是来找你的。”
“毕竟在安瑟尔谟口中,你可才是他们的目的。”
卡尔迪纳脸色漠然,并不在意,“主教大人,安瑟尔谟不过一介叛徒,为了活命,竟可以向异端苟且。”
科尔沃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赞许。
他眼中只有一片平静。
这片土地上只有一种罪过,那就是违逆权杖之罪。
如果凡人不曾踏上山巅,见过那样的景色,或许他们还会迷信众圣之言。
但见证过真相之后,谁又还愿意回到过去?
十二圣柱是在为这些人带来更好的明天。
一旦那位大人可以成功,那罗塔奥千年的预言就终将会实现。
既然石头已经开口说话,罗塔的圣石也从来并非只有唯一,那么,永恒的王者将会降临这片土地。
六十年前,六十年后。
这场半圣仪式,始终是最重要的一步。
那些愚人以为他们可以破坏这场仪式,却不知道从逆王塔尔科身死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
一头复仇的白鬃。
一位盲目的圣女。
一群自以为正确的信徒。
还有瓦尔亚德的余孽,以及伪圣的代言人。
“你们不是要一个回答么?”科尔沃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向大圣堂的方向走去。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回答。”
卡尔迪纳看着这位大主教的背影。
而一旁的中年男人却并不在意双方身份的差距,他收起手上的投影水晶,开口道:
“科尔沃主教,你要离开?”
“怎么?”那位权杖大主教头也不回,“你们有不同的意见,锈蚀基金会的盟友们?”
他放下手中的权杖,才转过身来,“还是说,应该叫你们暗影会的余孽?”
中年男人笑了笑,将领口上被切开一半的银蝶徽记摘了下来,放入兜里。
“都可以,”他从容地答道,“随主教大人高兴。”
“那你叫住我的意图是?”
中年男人看了看手中的水晶,“两位也都看到直播了,眼下有两个阿德里安圣子。”
“一个在誓灰厅,一个在直播的画面之中,你们不好奇哪一个才是真的?”
“我们应该拦住哪一个?”
科尔沃看着他,“你认为誓灰厅的那一位圣子,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这位权杖大主教冷笑一声。
“他知道你们和我们在一起,还敢出现在直播画面之中。”
“你认为那位圣子,会不知道我们此刻也正看着直播画面?”
科尔沃说罢,便不再回头,和几位高级神职人员一起向大圣堂之中走去。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头,这人傲慢得令他生厌,但偏偏这里不是辛塔安。
“主教大人,”他忍不住道,“那位圣子不是没有机会抵达大圣堂。”
“如果他能抵达大圣堂,”科尔沃再一次停下,“卡尔迪纳,你就带他们来见我。”
他口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一旁的卡尔迪纳似乎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扶胸颔首,“如你所愿,主教大人。”
等到这位大主教离开,一旁的中年男人才终于忍不住道:“卡尔迪纳大枢机,我们……”
卡尔迪纳打断他,“奥伊尼伊斯先生,你们与我们合作的部分,只与迷雾求道者教团的遗产有关。”
“所以请在其他方面,不要对主教大人指手画脚,主教大人对一切自有安排。”
“如果你们想要得到‘罗真的遗赠’,就请按原定计划行动。”
他看向这位圣选者——像在打量那张皮囊下流动的阴影,一个伪人。
卡尔迪纳自然知晓对方的身份。
圣王的孑遗,是不会与阴影之中的生物同流合污的,也看不起那种虚伪的许诺。
他们要追求的,是有关于真正的永恒——伊塔的乐园。
当然,互相利用是可以被允许的。
这位大枢机再一次开口道:“无论你们要拦住哪一位圣子,我们都不会反对。”
“七位圣殿骑士,三十四位半圣骑士,任由阁下安排。”
“我们所需要的,只有这个仪式——银海的物质,是否会注入以太网脉之下?”
那中年人轻轻哼了一声。
“你们会看到的。”
……
誓灰厅整个坍塌之后,原本的要塞形成了一片谷地。
烟尘散去,大厅的一半近乎被掩埋,而剩下的一半,则形成了一个广场。
那广场上是原本欧力的圣徽所在的位置,只是现在地板上多了一个狰狞可怖的口子。
方鸻、冥还有水无铭同时收回手,广场上几台构装体这才收回支起的护盾。
堆积的山石从护盾的左右两边同时滑落下来,发出轰隆的声响,又扬起一片烟尘。
在失去了穹顶之后,圣堂再不能遮住外面的风雪,雪花正飘飘扬扬从半空中落下来。
地面上已经积起了薄薄一层雪。
广场的中央,一片砾石正在从中隆起,形成一个高大的土丘,接着,一只翅膀从中扬起,落下一片碎石。
被掩埋在下面的苏拉克扇动翅膀,试图从土石之中爬出来。
但银妆从半空中重重落下,压在了苏拉克身上,死死地将它按入土中,让它无法从中脱身。
冥伸手压住苏拉克,才回头对方鸻等人道:“还愣着干什么?”
方鸻、水无铭、梅伊,还有后面的萨菲、阿依古丽等人不由互视了一眼。
从冥和苏拉克交手,到银妆一击击塌誓灰厅,整个过程前前后后不过一刻钟。
龙骑士的实力,实实在在镇住了所有人,只有阿波罗不同,这位灼光的工匠自己也曾踏足于那个领域。
当然,他还远远赶不上眼下的冥,不如说双方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他敢肯定,即便是自己那个时代的十王——Scroll也绝不会是这位构装女王的对手。
而那位灰之王更是难以想象。
他叹了一口气,又看向方鸻——那个年轻人向他许诺可以让他们无视年龄的限制。
阿波罗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但他现在也只能相信,因为那个希望太过诱人。
他当然清楚,前面的路没那么好走。众星之柱竟与黑暗巨龙勾结,而且不止一头。
他回头看去,‘铸铁之桥’断裂之后的那道深谷上方,伊芙丽恩正在与索尔瓦格缠斗。
两位十王级龙骑士,两头黑暗巨龙。
这种级别的战场,不是普通雇佣兵该靠近的。
如果按明哲保身的准则,他现在本应该掉头就走。
但方鸻已经提前告知了他们这一场战斗的危险性,因此那份合同其实是他们自愿的。
“真是见了鬼了。”
阿波罗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不由看向不远处的阿依古丽,他和铁木尔以及铁木尔的那位好友做此选择都可以理解。
因为他们是退役人员,如果不放手一搏,早晚会被星门所淘汰。
他们绝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生活之中去。
可那个女人倒是古怪得很,她离退役至少还有两三年,她的星辉这么不值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