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州的冬天总是来得很早。
葵裹着一件稍大的棉衣,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一直在纸门外看着。
葵,你已经这样好几天了哦。
忍叹了口气,坐在她对面,正低头把剥好的橘子瓣上的白丝一条条择干净。
抬起头,看见葵还在发呆,叹了口气,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她手里。
“给。”
葵接过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望着别处。
“你在想谁呢?”
其实是明知故问,忍知道,自从葵三岁进夜京城以后,就对一个比忍大一点男孩子念念不忘。
忍不清楚这个男孩有什么好的,但妹妹喜欢所以他没有多问。
“你明明知道的…”
葵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忍继续剥橘子,语气里带上了点不大不小的嫌弃:
“就因为自己的刀向你跪下,你就觉得他好?”
“可他跪了。”
葵把橘子瓣咽下去,目光落在地板上某个模糊的纹路上,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对重要的东西如此珍视,这样的人,对谁都会认真对待的。”
“葵,你对的定义可真够低的。”
他沉默了一瞬,把最后一瓣橘子的经络也扒干净了,整个橘子剥得干干净净、一丝不苟,然后整只塞进葵手里,最后叹了一口气。
“而且那可是宫本家的少爷,你知道宫本家在鬼樱国的地位吗?”
忍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剑圣的门第,夜宫大王面前的红人。
咱们渡边家虽说有医术傍身,可说到底不过是北州一个医学馆。
就算叔叔和宫本那由他关系好,你进他们家低人一等,日子会很难过的?”
葵低下头,她不喜欢听忍这些话。
可确实,妈妈不在,爸爸又被杀了…现实…总是要被考虑的。
手里的橘子被葵攥得微微变形。
忍看她这副模样,语气放软了一些,但话还是硬邦邦的:
“别打他们的主意了,不然引火烧身怎么办?”
葵沉默了一会儿,把橘子瓣一瓣一瓣掰开,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才没有打主意...但就是想再见他一面而已。”
坐在窗边的光从一沓纸里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地看了忍一眼。
“忍,你也真是,倒是说起妹妹引火烧身了。”
熟悉的笑容回到了房间,原来是光浇完了山吹花回来,或者说,弟弟妹妹们的话,他听全了,才进来的。
“之前见你打那些小孩的时候,可没见你怕过。”
忍的脸倏地绷紧了,语气却坚定得很。
不管遇见这样的事多少次,他一定会出手。
“那不一样,谁让他们嘴贱!!!”
他的身体因为愤怒在颤抖。
“居然敢在街上说你是野种,说渡边家捡了别人的孩子养...我只恨自己不够强,怎么没打死他们。”
“别这样,忍。”
虽然听到这句话时,光很高兴。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想说什么,却先打了个喷嚏。
忍立刻转过头,关心地问道:
“是冷了吗?我去加炭。”
“不用不用。”
光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像是试探着什么。
“只是…如果我真像他们说的那…”
“不可能,光,你别那样想!!!”
忍打断了光接着想说的,房间里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