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光之前说的那样,三天后的清晨,渡边家的院门被叩响了。
“对不起,请问渡边大人在吗?”
叩门声不重,但让人听见是绰绰有余。
光从药房里探出头来,望见忍正站在玄关处,手里攥着一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药碾子。
来了。
光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经过葵的房间时,他轻轻叩了两下纸门。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铜镜被碰倒,木梳掉在地上,然后是葵压低了声音的。
过了好一会儿,纸门才被拉开一道缝,葵探出半张脸来,头发已经重新梳过,衣襟也理得整整齐齐,只是耳根还泛着淡淡的红。
“我马上去叔叔那里。”
然后忍开了门,面前站着的是宫本家的长子,宫本无量。
已经是少年了,更高了,肩线也宽了些。
忍带着他去了叔叔那里,无量开门见山地说了情况。
“斋藤的手一直没好利索,这次抽筋得厉害,勇气试了几次都没能完全缓解。父亲说,还是得请您亲自走一趟。”
“嗯,那走吧。”
渡边森贤点了点头,把药箱的带子系紧。
无量侧身让开门口,结果葵叫住了他们。
“叔叔,我也想去。”
葵攥紧了袖口,鼓足勇气。
“刚刚你们说的情况我都听见了…我想试试。”
“这…”
葵太小了,还是个女孩子。
宫本无量有些迟疑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交给她,却听渡边森贤已经明白了葵的意思,他拿出了古德岛寄给了葵的金色柚叶说道。
“让葵试试也无妨,她小小年纪就被古德岛选中了,比我都厉害。”
“好吧。”
听到这话,宫本无量也不再推辞,他看着在渡边森贤身边小小的葵,然后说道。
“和我们一起走吧。”
马车已经停在巷口,车厢不大,但坐四个人绰绰有余。
无量坐在最外面,和车夫并排。渡边森贤坐在车厢内侧,葵挨着他坐。
脸转向车窗,看着路边的枯树和矮墙一栋一栋往后退去。
待会儿到了宫本家,正义会在哪里。
会是在道场练剑吗?
还是在廊下看书?
还是像三年前一样,站在某个角落里,用一种认真又笨拙的方式替别人道歉?
心脏跳的很快,葵很期待。
正想着,马车停了下来。
宫本家的宅邸比渡边家大了许多,青瓦白墙,院门敞开着,露出里面修剪整齐的庭院和一株光秃秃的老樱树。
“这边请。”
无量跳下车,替渡边森贤掀开了帘子。
就见患者斋藤守人坐在窗边,右手搁在膝上,手腕处缠着一圈绷带,眉头微微蹙着。
“渡边大人!!!”
斋藤身旁的勇气惊讶立刻要起身行礼,被森贤抬手按了回去。
“不用多礼,把斋藤的手给葵就可以了。”
“好。”
斋藤依言伸出右手,那只手腕比正常粗了一圈,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微微发烫。
葵伸出手指,在腕骨附近按了按,斋藤疼得倒抽凉气。
于是,葵又往上一寸按了按,斋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嗯,有答案了。
“旧伤处经络滞涩,气血不通,加上天冷又受了寒。单靠外敷不够,得先疏通。”
嗯,没错,葵。
森贤点了点头,示意葵继续。
葵得了许可,不再犹豫。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卷细针,用烛火燎过,又蘸了酒,然后轻轻捻入斋藤的手腕。
别说斋藤了,连勇气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三针落毕,葵又换了一根更细的,沿着腕骨内侧轻轻挑了两下。
斋藤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那只一直绷着的手也慢慢放平了。
“好厉害…虽然还有一点酸胀,但那种抽着疼的感觉没有了!!!”
斋藤难以置信地转了转手腕,抬起头看向葵,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把针收好,只是认真嘱咐道。
“休养半个月不能握刀,每天早晚热敷,否则会复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