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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炮灰贵妃的咸鱼日常 > 第427章 遗物

第427章 遗物

卖女还债的阿纶死了。

后来仵作验尸,说他死了有两日,是喝醉酒后平躺着呕吐,呕吐出来的残渣堵住了气管,生生被憋死的。

此事一出,老街炸开了锅,着实令人唏嘘,纵然再看不惯这个人,可他到底是壮年,因喝酒将自己喝死,说起来怎么不可惜呢?

更何况,死得悄无声息,若非被他卖掉的女儿回来看他,只怕真是要臭在屋里,才会被察觉了。

卫菡也没想到,今次来是为打听些内情,却撞见了朝云姐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身亡的一幕。

官府的人将尸体从屋里抬走,卫菡带着姐妹二人进了屋内,里头乱糟糟一片,就连放在厅内的椅凳上都布满了一层灰,可见是无人清理的。

这世上唯一和郑氏有亲密关联的人也不在了,卫菡暗叹一声,转头去看朝云,见她面色沉默,眼神冷清,在看晚星,已经哭红了一张脸。

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但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问过二人意愿后,她们只在家中略看了看,好似收走了一些老物件,就跟着卫菡一起回去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卫菡知道姐妹心里怕是不好受,便叫她们先回去歇息,这两日好生休整,无需伺候。

带着海雁回到住所时,已是下午时分,一整个上午、中午都奔波在外,喝了两盅茶,还是觉得渴。

“若是再早一些,她们还能再见到她们的父亲,真是可惜了。”她低声喃喃。

海雁在一边又为她倒了杯茶,听了这话却说:“依奴婢看,朝云是不见可惜的,毕竟因为她的父亲,她才落到这个地步,恨都来不及,如今他死了,也当是赎罪了。倒是晚星年纪小,即便被卖到那个地方去,终究不似朝云受了那么多的苦,所以她才会哭的那么厉害吧。”

卫菡点点头,又摇头轻叹,也不知这姐妹是幸还是不幸了,若是幸运,便不会叫她们年纪小小就失去双亲,若是不幸,害过她们的人都不在了,这又怎么不算是报应呢?

“我只是觉得太过巧合了。这么久以来,那个男人都好好的,偏偏是这两日,忽然身亡……”

海雁愣住:“娘娘莫非是怀疑他的死不是意外,是阴谋?”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线索到他这里又断了,总觉得太巧太巧……”卫菡眯起眼,如是说到。

海雁却问:“娘娘,其实奴婢不大明白,您今日又是带她们去祭拜她们的亡母,又是带她们回家,您想要的是什么,又想知道什么线索呢?”

卫菡看着他,眼神漂浮,没有半点笃定,语气也如寻常,与她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去他们家看看,毕竟多年夫妻,他总该知道些什么。有些事,当母亲的不一定会和子女说,可是枕边人不一样,万一他知道什么……如今也无需纠结这些了,他知道与否,人都不在了,即便藏着什么秘密,也要带进土里去。”

海雁略作思索,忽然蹲下来,靠近娘娘,低声说:“娘娘,其实奴婢反而觉得,有些话夫妻之间不一定会说,但母女之间相对而言没那么多秘密,就像奴婢的爹娘,好些话,娘都只跟奴婢说,不叫爹知道,或许您想要的答案就在朝云那儿呢,只是……”

说到只是的时候,她眼神闪烁,声音也低了下去,仿佛只是在做假设而非肯定,试探地与娘娘说:“只是朝云她不肯与您说实话。”

……

偏房里,晚星趴在姐姐的膝上,埋首哭着,肩膀耸动,浑身颤抖,朝云摸着她的后脑勺,眼神发直,没有什么情绪,感受着妹妹的心痛,好半晌才说:“哭什么呢,他卖我们的时候就说,往后只当我们死了,如今是他死了,咱应该高兴才是。”

扶膝痛哭的人忽然一顿,缓缓地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她,眼神里有些不可置信。

“可他是爹啊…阿姐,我们没娘了,也没爹了,什么都没了……”

朝云蹙眉,眼神有些冰冷。

“母亲是病走的,母亲在的时候,这个爹就形同虚设,从前你我在家过的什么日子你都忘了吗?怎么现在你还在为那个人痛哭流涕呢?”

“可是我不恨他。。”晚星如是说到,此话一出,朝云怔住,不可思议的将她看着。

不恨?

“阿姐,即便当年他不卖我们,跟着他我们也过不了好日子,他卖我们是为了还债,咱们跟着管事回到花楼,吃喝不愁,有衣裳穿,有地方住,我不觉得就很不错了,这样想来,我是真不恨他。”

朝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从始至终竟是这般看待的,她居然是这样想的,原来这么多年,所有的恨都充斥在她一人身上,而她的妹妹竟习以为常?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给我们卖去了妓院!什么花楼,说得好听,就是倚门卖笑,逼良为娼的地方!”朝云忽然暴躁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晚星单纯的模样。

晚星一见顿时慌了,忙说:“我知道,我知道姐姐在那里受苦了,可好在咱们遇见了贵妃呀,幸亏有贵妃,幸亏有皇上,我们不是离开了吗?如果没有贵妃,我们今日又怎能祭拜母亲,又怎能知道爹死了呢?”

朝云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哑口无言,看着妹妹风轻云淡的样子,她自己都摸不清楚,这件事上是不是她过激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没有经历过,你便不恨他,可你怎么能不恨?若你,若你再大一些……”朝云气急开口,说到这里语无伦次起来,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只有我受了伤害是吗?只有我遭了罪,只有我受了苦,所以只有我恨他,我变得面目可憎,而你,清清白白,你甚至还为他的死感到可惜,是吧?”

“阿姐……”晚星顿时慌张起来,想去抱住她。

朝云猛地朝后退了两步,指着门口说:“你出去,你是叛徒,我不要再听你说一个字!”

晚星抬起袖子擦干了眼泪,刚擦过泪水又从眼眶滑了下来。

“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出去!你滚!我不要看到你!”朝云忽然捂住耳朵尖叫起来。

见状,晚星知道自己不能再刺激她了,连忙抬起手往后退了两步。

“我这就出去,姐姐你别激动,等你平复好后,我们再聊聊。”

她说罢,看了姐姐两眼,见她只是背过身去,没有再做什么疯狂的行为,便毫不迟疑地踏出了门口,门关上的一瞬间,脸上所有的痛苦悲伤化为乌有,一种从未显于人前的平静沉定的情绪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的阿姐本该相依为命,可一场变故,就打垮了她。

娘当年说的果然没错,她对阿姐过于溺爱,才养成了她担不起事的性子,如今有了贵人帮扶,还分不清轻重,更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可她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因她之故,往后的生活再被她拉入泥潭中。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口气,转身看向远处的回廊,目光坚定的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今日她回到家中,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在只有她和娘知道的地方找到了娘的遗物,眼下她便要将这个遗物交给需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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