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奇笑得猥琐,又带着几分张扬,这话听进顾松越耳朵里,却是无端烦躁。
她虽长得一般,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当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更似是会说话一样。
夜里,顾松越在床上辗转反侧,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住在了他的脑子里,久久不肯离去。
像是在问他,你在想些什么?
及至听闻宝钗亲自登门拜访,原换了衣裳要出门的顾松越又停下脚步。
“夫人在哪里?”他抬起胳膊,由着丫鬟与他穿上玉腰带,貌似漫不经心地问。
待得了准信儿,他抬腿出门,往颜夫人待客的花厅大步流星而去。
“……我母亲到京城以来,几回想要来拜访夫人,只是姨妈那里留人留得诚恳,倒不好说走就走。
我还说早些来看夫人,感谢夫人这些年来对我的照拂,二来我也想夫人了……”
她坐在颜夫人身侧下首,平心静气地说话。
顾松越迈步进来时,看见门外洒下夕阳的余晖斜斜打在她的身上,半边身子染了金黄。
看见他来,宝钗含笑起身,朝着他盈盈施礼。
“你来得正好,你在外头做了什么?偏叫这孩子非要送两成股给咱们?”
颜夫人拉着顾松越,一连声儿地问。
顾松越眉头微皱,十分不解:送两成股给他们?
难道是他说的那些话,惹她多想了不成?
“薛大姑娘想必是理会错了意思,顾某并没有想着要大姑娘的股。
只是借此由头,警告他们莫要打主姑娘的主意就是了。”顾松越阴沉着脸色,沉声道。
宝钗笑道:“正是因为我知道是世子爷的好意,这才匆匆而来。
不怕世子爷笑话,我原就想如此做,又怕唐突了夫人。
如今有世子爷这个话,便是假的,我也要坐实了这话,可不能叫世子爷和夫人再脱了身。。
世子爷怪我势利也好,投机也罢,我若不能抓住这个机会,恐怕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看着她笑语盈盈,淡然地说着这话,顾松越一阵恍惚,脸上隐隐发烫。
她是误会了自己想借机要了她的股份吗?
听说去年这小令食园每日进的银子似流水一般,更莫提那一场“冬日雅集”,更是掀起了带领整个京城内宅风尚的潮流,赚了个盆满钵满。
也难怪北静王水溶和韩奇要打了她的主意。
若是能将她纳为妾室,只怕这家财至少要翻上一番儿……
“我不要你的股份,只提醒你一句,生意做得越好,以你们家的身份地位,到底是护不住。”
他闷声道,面沉如水。
“所以我才顺着杆子爬下来,望着夫人和世子垂怜,给我个巴结的机会呀!”
薛宝钗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