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松越脸上的神情精彩纷呈,他深深地看了薛宝钗一眼,没有说话。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僵在这里,颜夫人笑道:
“瞧你们俩,倒拌起嘴来。宝丫头这股份,若是不给我,我也不要。
可她既然要给我,难道我还不配要?”颜夫人语气缓慢,带着几分打趣道。
她冲着宝钗眨眨眼,眼角的鱼尾纹若隐若现。
宝钗心下一松,忙道:“夫人一向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事事帮着我筹划,只送上两成股份,又算得了什么?
若是夫人不收,我才要说夫人与我见外,不拿我当自己人呢。”
两个人一唱一和,直把顾松越闹了个哑口无言。
“你们的事情,我也不管,反正我不是为着要你的股份才与北静王说那样的话。”
他闷闷丢下一句,转身走了。
“好孩子,他们男人家,最是直来直去,不懂旁人的心思。”
颜夫人将手搭在她的手上,扶着缓缓站了起来。
“你放心,这股份在我手里,旁人也只把君仪的戏言当真,你这些东西,我也不会真的要你的。”
她朝门外走去,一边侧了头认真同宝钗道:
“只等你以后定了婆家,要成亲了,我再把这些还给你。”
宝钗闻听,连忙摇头,“夫人可是误会我了?这些股份我是真心要给夫人,倒不是为着同世子爷做戏。”
颜夫人打断了她的话,不叫她说,“你只听我的,旁的不论。”
颜夫人的姿态让宝钗困惑之余又有几分安心,只要她肯收下股份,自己的心里就不虚。
离了安国公府,宝钗又去拜访了郑义,把上一季度的分红奉上。
“倒是要恭喜大姑娘,这生意做得越发好了。”郑义恰好在家,知道她来,在屋门口立等着她。
只见他身着一袭蓝绿长衫,头上用同色的布巾扎了,身形颀长,面白无须。
笑眯眯地站在屋门口,不像宫里的内侍,倒似是哪一座学堂的夫子一般。
宝钗笑着上前,旁的先不论,打从香菱手中接过沉甸甸的锦盒,移交到郑义手上。
“年后一直说要来,只是听门上说那位离不得郑公公,又不敢胡乱交了账,才拖到这会子来。”
郑义淡然一笑,也不打开锦盒往里看,伸出一只胳膊,迎了宝钗进去落座。
丫鬟奉上茶水,宝钗上下看了她一回。
去年过来的时候,还只是婆子来上茶,这回鸟枪换炮,看来郑义也开始注重生活品质了呢。
“这是内务府赵内监的外甥女儿,因长得极好,被衙内逼婚,不得已避到了杂家这里。
虽说杂家不常来此,可于她来说,到底是个容身之处。”
仿佛是看出宝钗的胡思乱想,郑义清了清喉咙,解释道。
宝钗有些意外。
赵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