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得利的干爹?
只看如今王得利在内务府混得风生水起,也该想到,这赵内侍权势不说滔天,也不会被区区一个衙内吓到吧?
她在郑义面前状态很是松弛,心里想着,嘴上就问了出来。
郑义一挑眉,“没想到,薛大姑娘对宫中的事务也有所了解!”
宝钗哪敢应承此事,将手摆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郑公公说笑了,我一介平民女子之身,哪里敢置喙内宫之事?传出去,怕是活不得了!”
湛青色的帕子握在细白的手里,在胸口拍得翻飞如穿花的蝴蝶。
郑义微笑着摇头,“你莫要在我面前说这些虚话,我还不知道你?最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女子!”
宝钗见他话说得严厉,语气却十分轻快,便知他不过是吓唬自己。
腆着脸往前凑了凑,眨巴着一双杏眼,宝钗轻声问道:
“莫不是赵内侍有求于郑公公,特遣他侄女过来当个急先锋?”
郑义面色一沉,将茶碗掼在桌上,沉声道:“大姑娘,你由林大人引荐,与我相识已近两年。
这两年里头,我眼瞧着你由生涩到稳重,对你亦是十分欣赏,待你亦如同自家子侄一般。
可若是你如今日这般轻狂妄语,倒叫我不由怀疑,往日是否看错了你!”
薛宝钗心头狂跳,忙起身认错,轻声细语将他劝转消了气。
郑义叹了一口气,道:“旁人皆看我等阉人乃身体残缺之人,必会有些不为外人道的癖好。
你今日这般猜测,既是看轻了我,也是污了你自己干干净净的女儿心。”
薛宝钗羞惭不已,憋红了脸,道:“公公说得对,我一向自诩也是个好读书的,今日却说出这样污人污己的话,着实是该教训的。
公公能够当面骂醒我,也是真真没有把我当成外人,宝钗知道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她起身向着郑义盈盈施了一礼,一张粉面胀红,低眉顺眼,看着好生可怜。
郑义也不曾再难为她,又教训了几句,便将此事揭过,与她说起另外一件事来。
“年前你把分红送去,皇上问及这是哪里来的,我便照实说了。
知道林大人临终之际尚还念着他,怕他没有银钱花,皇上很是触动。
加之汝南郡王和安国公世子两人在皇上面前提起林大人生前曾提携的子侄外放了岭南,皇上便叫吏部侍郎赵大人起草了调令,把人召回京城。”
宝钗“啊”了一声,既惊又喜,刚才因为挨了训斥而沮丧的心情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公公是说,小林大人可以带着希元弟弟回到京城,和林妹妹团聚了?”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毫不遮掩的喜悦让郑义也翘起了嘴角。
“看来你同林大人家里果然交情匪浅,林大人倒是种了善因,得了善果,恩及子孙。”
他目光深邃看了宝钗一眼,“你也算是歪打正着,撞了大运了……”
这话声音较小,宝钗只顾着欢喜,竟不曾听清,追着郑义问:
“公公,那小林大人的调令何时能发?算算日子,便是日夜不停,怕他们也要两个多月才能到京。
哎呀,路途遥远,恐怕路上也不太平,要不我雇些镖师护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