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冈崎城。
德川家康拍掉身上的雪走进御殿。
两名奉公人上前捧起德川家康脱掉的草鞋。
“父亲,您回来了!”
11岁的松平信康拉着同岁的夫人织田德姬走了出来。
因为“德川”二字只被朝廷授予了德川家康一人,所以松平信康包括其他族人依旧使用的是“松平”苗字。
“不必多礼,吾不会久留,马上还得去京都一趟。”
接着德川家康朝儿媳妇德姬笑了笑,“届时会路过尾州,有什么需要吾帮忙带回去的吗?”
“没有!母亲已经离世,二哥入继北畠,我在尾州已经没别的亲人了。”德姬说道。
德姬、奇妙丸、茶筅丸兄妹三人都是生驹吉乃所生,但两个哥哥目前都不算她的“亲哥哥”。
松平信康问道:“什么事让父亲这么着急,不是说要搬家去滨松城吗?”
德川家康解释道:“你姑父从犬山城来了信,弹正忠邀请本家上洛。”
这个姑父指的是山内康丰。
“今后这冈崎城便由你来做主,待吾从京都回来后便会正式搬去远江。”德川家康继续说道。
今年五月,今川氏真与德川家康和睦。
以今川氏真开城投降为条件,德川家康保障了今川氏真的安全,并允许对方跑去小田原城投奔岳父北条氏康。
此前德川家康和武田信玄达成协议,双方联手瓜分今川家。
本来该是一家占据一国,但武田信玄在事后变了卦,他连远江也想要。
虽然双方并没有正式开战,但局部摩擦不断,所以德川家康决定效仿织田信长将居城搬到滨松城。
“听说弹正忠这次不但邀请了二十一国的大名,还要在京都为奇妙丸和茶筅丸元服。”
“京都估计得热闹一阵了。”
同样是乡下土鳖的德川家康也对京都心生向往,准备好好游玩一圈再回来。
松平信康说道:“既如此,那在下祝愿父亲一路顺风。”
“嗯!”德川家康捏了捏儿子的肩膀,“今后你也得把担子挑起来,三河之地就交给你了。”
松平信康有些迟疑,“在下年纪尚幼,只怕处理不好这些事。”
“年纪小?”德川家康摇了摇头,看向儿子的眼神带着鼓励,“山内祭酒当初比你大不了多少,已经在桶狭间讨取今川治部大辅了。”
“山内祭酒名满天下,在下哪能和他比啊。”
从小德川家康就在松平信康耳边灌输山内一丰的光辉往事,松平信康对这个名字也充满了遐想。
德川家康轻声一叹,“不能拥有大学头这样的家臣是吾毕生之憾,所以只能自己培养一个那样的人物了。”
“哪怕......你只有他的万分之一,吾就心满意足了。”
感叹完,德川家康戴着斗笠再次走进风雪中。
“去跟你母亲说一声,吾走了!”
“是!”
“对了!”德川家康突然停下来,回头说道:“领内事务若有不明之处,你甚至都不用问我,多去问问你姑父。”
“总之,三河的一切都必须以织田家为重,你岳父弹正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明白吗?”
德川家康这句话既是在叮嘱儿子,也是在说给边上的织田德姬听。
松平信康点头道:“父亲放心,在下知道该怎么做。”
“嗯,孺子可教也!”德川家康这才放心踏上了上洛之旅。
近江,小谷城。
织田信长的信同样送到了浅井长政的手中。
不出意外,浅井长政的名字又排在京极高吉之后,连近江高岛郡的“高岛七头①”也排在他的前面。
“新九郎你不感到生气吗?”浅井久政看向自己的儿子问道。
浅井长政神色淡然,“弹正忠事事都将我浅井家当作家臣对待,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早就习惯了。”
“我儿心有不甘?”
“当然!”浅井长政凝声道,“吾已经派人联络了朝仓家,既然织田靠不住,那就早做打算吧。”
浅井久政缓缓起身,“既如此其他国众那里交给我便好。”
“父亲支持我的决定?”浅井长政抬起头。
浅井久政说道:“浅井家三代人的野望不能停滞不前!正因为低了一辈子头,今天正该昂首挺胸!”
“我儿放手去干,父亲永远和你在一起!”
“好!”
“另外,织田家那个女人......你打算如何处置?”浅井久政问道。
浅井长政捏了捏拳头,“找个机会,我会向阿市说明的。”
“若她想走,那就送回织田家。毕竟夫妻一场,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
“这么冷的天跑出来堆雪人,夫君怎么突然变成小孩子了!”
北方馆门口,看着蹲在地上一通忙活的山内一丰,宁宁在身后冻得直搓手。
山内一丰回头说道:“难得闲下来几天,正好多陪陪你嘛。”
“站那做什么过来搭把手。”
宁宁只好上前帮忙。
走到山内一丰身侧之时,宁宁突然玩心大起,抓起一把雪就往山内一丰的脸上抹。
“哎哟,你干嘛!”
“哈哈,夫君来抓我啊!”宁宁转身就跑。
山内一丰这会儿顾不上雪人了,撒腿就追了上去。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刚刚堆好的雪人的头掉了下来。
北方馆内,法秀尼和于古茶也带着长丸赶了过来。
5岁的长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长期跟着奶奶一起住的他很少来这里。
院外,宁宁和山内一丰一前一后跑了进来。
“长丸,那个便是你的父亲!”法秀尼往门口一指,结果却看到山内一丰和宁宁正靠在墙上吃嘴嘴。
“这臭小子,也不说背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