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被两人推倒,轰然落地,扬起一片尘土。
可随着这棺盖的下半部分被揭开,露出明珠全身时,王大娘却神色骇惧地跌坐在地。
“她不是明珠,她不是明珠!明珠尚未婚配,这有孕的妇人,怎会是明珠?”
胡伯赶忙将她从地上搀扶起身,“错不了,这就是咱的女儿!
你瞧她脚上穿的那只夹履布鞋,还是你亲手给她缝的呢!只要孩子活着便好,且等她清醒过来,再问清缘由吧。”
“明珠......明珠?”
胡伯拭去泪珠,连唤自己日思夜想的宝贝闺女多次,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明珠依然安静地躺在棺椁中,双手垂于两侧,如同睡着一般。
付清漪和贺不屈二人,远远便瞧见棺中的明珠肚腹高高隆起,鼓胀到几乎与棺沿平齐。
二人俱是一脸惊诧。
付清漪虽未诞育子嗣,可却见过自己母亲孕育付玖时的模样。即便临近足月生产时,母亲的肚子也没有大到此种程度。
明珠身上的布裙,甚至都被她隆起的腹部,顶得紧紧绷绷,再高一分,怕就要崩裂开来。
见明珠不省人事,似乎陷入了昏迷,付清漪让胡伯和贺不屈背过身去,她要掀开明珠的布裙,查看她腹中的胎儿。
贺不屈遂与胡伯退至墙根边,继续挖掘出口。
付清漪拱了拱手,道了一声:“得罪了,明珠姑娘。”
她轻轻掀开明珠的布裙,却惊得倒退一步。
只见明珠肚腹膨隆,呈现出几近透明的浅桃色,仿佛一个半透明的皂角泡,一触即破。透过她的腹部,能清晰瞧见她腹中长着一串形似葡萄般的东西,挨挨挤挤。
而这鼓鼓囊囊的葡萄状赘生物,不止存在于她的腹部,还遍布她的腿根、胸腹。
她忍着惧意和不适,持着烛台凑近一看,那形似葡萄的东西,竟是一个个蜷缩着的粉色肉团。
被这火光一照,那粉色肉团似有所感知,微微颤动了一下,露出一段寸许长的脚趾,状似鸡跖。
付清漪倒退两步,只觉寒芒在背,不知该如何消化眼前这一切。唯有求生的本能,让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些什么。
她看向王大娘,说出了那句残忍至极,却又不得不说的话。
“明珠她...活不了了,她成了妖物繁衍子嗣的工具。”
王大娘刚见到失踪已久的爱女,因此而涌起的喜悦,却被眼前的一切残忍冲散,让她不忍直视。
听闻付清漪此话,她捂着嘴,无声地痛哭,这无声痛哭却震得付清漪双耳发聩。
胡伯察觉到两人神色有异,也顾不得父女有别,冲到青铜棺椁前一看,几欲昏厥。
付清漪及时稳住他,靠在棺椁旁。
她知晓二老一时难以接受,更难以决断明珠的去留。
明珠此刻的境遇,比起让二老见到一具残骸更为残忍无情。
她虽不能对为人父母的拳拳爱女之心感同身受,但她站在子女的角度,相信明珠一定想要同二老好好辞别。
她分秒必争地拓宽出口,接过他手中长刀,劈砍墙面仅有半个巴掌大的出口。
贺不屈也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奋力与付清漪一同劈砍树根。
然而两人仅将出口拓宽到巴掌大时,墓室里再次传出那微不可闻的奇怪“噗噗”声。
在付清漪听来,这声音像极了米袋被扎破的声音。几人顿时面如土色,手中动作挥舞得更为密集。
胡伯强忍悲痛,循着发出的“噗噗”声,来到了一副小型青铜棺前站定,他奋力一推棺盖,只见棺中同样躺着一个沉睡的妙龄少女,肚腹膨大。
唯一不同的是,她半透明的腹下正来回蠕动,里层的粉色肉团,伸出一节粉嫩的小钳,扎破了她的腹部。
“噗~”
又是一声轻响,那少女硕大如球的肚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萎瘪,钻出一个又一个的初生血魃。
而那粉色肉团,只眨眼间的速度,便长高了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