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漪盯着她药箱里的各色药罐,语气平静道:“这些药,还是留给日后受了刀伤的士兵吧~
血魃留下的伤口,是好不了的,你我都知道的,婉儿不用宽慰阿姐。”
“阿姐这是不信婉儿的医术吗?文望远将军的伤势我都能稳住,你的这点小伤,自是也不在话下。”
付婉兮一脸倔强,并不抬头看她,手中的药粉却洒了大半罐。
付婉兮俯身,将未曾沾染到地面的表层药粉抓进罐中,可垂首时,却有接二连三的泪滴砸落深棕色药粉中,扬起一圈粉雾。
“婉儿听话,不必白忙活了。”
付清漪温声道:“军中的储备药材和资粮盈缺,我再清楚不过,用在我身上,徒劳无功。”
她见付婉兮蹲在地上不起身,也不答话,便知以她的性子,定是在偷偷抹泪,出声劝道:“好了别哭了,阿姐听你的,好好上药便是。争取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大石头,可好?”
她有意逗笑付婉兮,却适得其反,惹得付婉兮痛哭不止。付婉兮为她上药的同时,眼中泪水滔滔不绝,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爹娘走了,月儿下落不明,如今连你也要抛下我和玖儿吗?”
付清漪内心涌起一阵酸楚,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但她不愿再将自己珍贵的时间,用来哀叹自己的不幸,她还有许多重要之事尚未完成。
三妹付蓁月还未寻回,沧州也不知近况。
至少在她彻底失去行动力前,要回到沧州,坚守至最后一刻才能倒下。
将付婉兮的眼泪劝住后,付清漪扬声道:“玖儿,你进来。”
帐帘下,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付玖一双清亮澄澈的眼睛滴溜溜乱转:“长姐上好药了吗?”
“你进来,阿姐有事要问你。”
不知愁滋味的付玖,蹦蹦跳跳坐到一旁,两手托腮,静静看着付婉兮缠绕布条。
付清漪开口道:“你能否替阿姐,将你师父岐山道人叫来,阿姐需得当面感谢他。”
付玖却道:“现在恐怕不行,师父他去了文将军的营帐内商议大事。”
付清漪看着帐帘偶尔被冷风吹开时露出的天色,想要走到营帐外透口气,却奈何起身都颇为困难。
她问道:“我们如今驻扎在何处?”
“此地距岷县较近。”
付婉兮在她的腰侧打好结,将药箱归拢整齐,“岐山道人他们此刻商议之事,我料想与回调沧州有关。”
“看来沧州一事你们都听说了。”
付清漪两眼望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离开沧州仅寥寥数日,却好似度过了三年五载,一切已物是人非。
“也该回沧州了,不知如今的沧州城有没有妖物前来进犯,但愿裴衡他们,能在我们赶回前守住城门。”
如她所愿,沧州城内的校场上,裴衡和北蛮狼主父女三人,正坚守在各自被绑的木桩上,半分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