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城内,大钺军营的团龙纹军旗被一一替换,插上了黑底描金的天狼图腾旗。
校场下,人头攒动的北蛮兵暗自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有幸灾乐祸之人,有忧容满面之人,更多的,则在隔岸观火,或是好奇今日有什么稀罕热闹事可瞧。
“我再问最后一遍,东西藏哪儿了?”
裴衡依旧不发一言。
阿古娜与北蛮狼主完颜拓索性缄口不言,两人根本不知他索要之物是何模样。
满脸虬髯的大汉,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火气,猛力挥动手中的马鞭,动作狠辣、响声清脆。
每一鞭落下,便在裴衡的石青色绫锦圆领袍和中衣上,抽开一道纵深的口子,创口直达肌理,血痕累累。
“别打了!他会死的!”
阿古娜声嘶力竭地咆哮道:“你要为突厥可汗报仇,只管冲着我来,人是我杀的。”
“阿古娜,你闭嘴!”
北蛮狼主完颜拓不愿她惹火烧身,瞪着一双熊眼,怒吼自己的爱女,转头又对持鞭的大汉道:“突厥可汗是本汗动手杀的,与她无关。”
阿古娜的求饶声,落在柔然可汗耳中,令他心中畅快无比。
然他手中动作分毫未停,眼中狠厉之色更甚,悄然加重了手中力道,又一连甩出二十余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裴衡周身已无一处完好,连那张清逸隽美的脸庞也彻底破了相,高阔挺直的鼻梁上皮肉翻卷,多出两条血痕。
“本汗只见过急着领赏银的,也见过急着领婆娘的,唯独没见过急着领鞭子的婆娘。
莫急,他要是不说,就轮到你父女俩了,但别吉殿下嘛~”
他上下扫视着阿古娜,眼中带着别样的意味,“鞭子不适合你,本汗奖赏你点别的。”
他再次将鞭子挥向裴衡。
“说!藏哪儿了?”
裴衡扬起唇角,眼中尽是嘲讽之意,终于说出了今日被绑后的第一句话。
“我说了,你敢去找吗?”
柔然可汗收住马鞭,莽声莽气道:“呵呵~笑话!这军营里还有本汗不敢去的地方吗?”
裴衡昂首笑道:“在茅溷坑中......可汗最好亲自下去捞。”
“找死!”
柔然可汗暴喝出声,手中马鞭如密集雨点般落下,激起阵阵破风声。
“凭你一个无名小卒,也敢戏耍本汗?!
你们七万大军,当初仗势欺人,哄骗我北蛮这两个没脑子的蠢货,签下那劳什子休战合约,还让我们把军粮拱手相送。
你们大钺总说什么风水轮流转,当初欺压敲诈我们的时候,可曾想过也有今天?
你们主将带着大部队杀回京城,就丢下几千名老弱残兵,你们还看不清自己如今的身份吗?
你们已成了沧州城的弃子!没人要的弃子!
一个弃子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分不清时局优劣,还妄想与本汗抗衡较劲!
今日有我柔然出面,接管沧州这烂摊子,你该感到荣幸之至。”
“荣幸?”
裴衡忽而仰头大笑道:“使阴险手段,劫掠我沧州在先,还美其名曰为我大钺收拾烂摊子。
你怕是姓厚颜,名无耻吧?!”
这一次,柔然可汗不怒反笑,悠悠收起了马鞭,“鞭子打不服你那张利嘴,但本汗突然想到个更适合你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