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可汗咬紧了后槽牙,却无言反驳,这句阴阳怪气的回答,他似乎在何处听过。
“劝你识相些,勿要在此刻激怒本汗。不说出那东西的下落来,你也别想活,可别忘了,你的小命还捏在本汗的手上。”
“不到黄河心不死,顽固不化,说的便是你这种人。
仅因一抹血,你的身体就出现了异变,居然还妄想得到那东西,若那东西真落入你手了,你受得住反噬吗?”
裴衡淡淡笑道:“你这人也当真经不起逗弄,前来寻我撒气,反倒怪我激怒你。喜欢拿捏我的小命,你就多捏会儿。你的小命,不也被身上的怪病捏住了吗?”
随着裴衡呶呶不休的语言攻击,呼延律终是不耐烦了。
“既然如此,那就送你去阴曹地府!”
呼延律将他推倒在地,举刀便要一刀斩落他的脑袋。
裴衡眼睁睁看着那刀光掠至眼前,正要落在自己头上时,帐外忽而叫嚷喧天。
一名蛮兵匆忙闯入帐中。
“报!大汗不好了,大钺人的兵马已经杀入营中,就快守不住了,快逃吧~”
“你说什么?”
呼延律神色陡变,难以置信地放下环首刀,回身看向来人。
然而那前来通报的蛮兵,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已溜之大吉,只留给他一个望尘莫及的背影。
呼延律见状,冲出营狱,掀开帘帐一看,大钺的银甲骑兵在营地里策马疾驰,将为数不多的蛮兵斩杀于长矛之下。
马蹄飞踏,营地里黄沙漫天飞舞,喊杀声四起,乱作一团。
“他们哪来这么多人?不是都回京城了吗?”
呼延律自言自语问道。
眼见一名目光如炬的男子投来目光,带着大队骑兵向着此处而来,他侧身躲进一顶营帐后,便要抽身逃离。
一道飞旋的梅花镖,带着疾风劲气飞来,瞬息插进呼延律的左侧眼眶。
“啊!”
呼延律痛呼一声,很快又收了嗓子闷哼起来。捂着鲜血淋漓的左眼,不敢再出声惊动任何人,跌跌撞撞寻到了不远处照料战马的马营,策马逃离了营地。
躲在帘帐后的裴衡,看清了来者正是当朝三品武将—崔阙,数月前,他曾途径此地逗留了几日,没想到今日会突然出现在沧州。
他不知对方是否与饶向峪一般野心大涨,想要再来做个什么土皇帝,但此刻清剿这残暴嗜血的蛮兵,倒是与他的目标一致。
裴衡思忖几息,拖着沉重的脚铐跳出营帐,指着逃走的呼延律,对骑兵扬声道:“崔将军,此人是柔然可汗,留他不得。”
“腥膻蛮夷,也敢窥我大钺国土!”
崔阙厉叱一声,纵马狂追,摸出腰间的两枚梅花镖,向着呼延律甩出。
呼延律猛然躬身侧躲,堪堪避过两枚梅花镖,混在几名同样骑马逃生的蛮兵中,钻入了山林。
“蛮夷休走!”
骑在战马上的大钺骑兵高喝一声,正要上前剿灭逃离营地的北蛮余兵。
崔阙勒停马匹,却抬手阻拦道:“穷寇莫追,梅花镖上淬了毒,那柔然可汗活不了了,只要他一死,树倒猢狲散,其他人成不了气候。
蛮子对山林地形了如指掌,咱们兵力不多,无需为了这几个人铤而走险。
我瞧着营中许多地方都与当初无甚变化,想来北蛮夺城的时日并不长久,先在营中找找,看还有多少存活的大钺兵将,将他们召回来安置。”
“是,将军。”
骑兵翻身下马,在军营中四处寻找大钺兵将的人影。
“崔将军,万万不能放走此人啊!他已经妖变了,寻常毒药对他无用,留他性命只会遗祸无穷。”
裴衡拖着叮叮当当的脚镣,气喘吁吁,小步慢跑至崔阙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