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魃一双喷薄着腥风的漆黑鼻孔,微微翕动,嗅闻后,又伸出长有倒刺的尖细舌头,在呼延律的头部和周身舔舐一番,留下腥臭的粘液。
舌面上的倒刺,将呼延律脸上的布条和衣料钩破,在其上臂刮擦出道道血痕。
呼延律咬牙忍痛,全然不敢出声。
两道深坑中的小妖,挺着圆鼓鼓的肚皮相继爬出,好奇地凑到呼延律身前,围着他来回嗅闻。
进食后的短短一瞬,半人高的小妖,便长高了好几寸,身量已能够到呼延律的耳根处。
呼延律心如擂鼓,几欲晕厥之际,那血魃竟带着几十只小妖蓦然转身,大步离去。
不多时,便消失在群峰耸立的山峦之间。
呼延律瘫软在地,久久缓不过神来,呆坐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直到四肢僵硬冻得发麻,才徐徐起身。
他缓步走到深坑边缘,只见两个深坑之中,多数人的尸体都被啃食得一干二净,仅剩下些没什么肉的碎骨四肢。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呼延律以为自己会如同往常那般恶心作呕,这一次却令他大感意外。
血腥气钻入他的鼻腔时,不但没有呕逆反胃之感,喉间反倒生出一股没来由的躁动,令他兴奋至极。
他摩挲着自己长出鱼鳞状的脖颈,双眸一亮,仿佛想明白了血魃放他一马的因由。
他迫不及待地解开自己脸上的破布条,疾步奔向溪水旁。
水面上倒映出的他,脸上的鱼鳞状更加明显。左眼上的猩红血口仍在,可方才还一阵刺痛的左眼,此刻已痛感全无。
“那血魃的唾液,竟有这等功效?”
呼延律忽地咧开嘴角,笑得张狂肆意,笑声回荡在空旷无人的山间。
“大钺奸贼~贼,你们等着~着,本汗此后无惧伤痛~痛,将无人能与我匹敌~敌!”
他张开双臂,感受着更多躁动感从心底跃起。
他不会阻拦这股火苗在他体内肆意升腾,有了它,从此再不惧这冰天雪地的严寒之气。
他任由寒风吹走他手中的破旧布条,落入金沧溪里,那是他不堪一击的过去。
一通发泄后,呼延律再次做出了行动。
他走到林中,将马匹身上的缰绳卸下,绑成一股长绳,拴在树干上。
而后拉着长绳跳入深坑里,将残余的尸体从坑底抠出,拖至溪边,抛入河中。
溪水本是澄澈见底,偶有游鱼上下浮动,仿若空游无所依。
可随着呼延律将二十多具尸体抛尸水中,溪水登时化为一片猩红。
残缺不全的尸体,混着溪面上的碎冰,一路顺流而下,时常碰撞出不合时宜的清冽悦耳声......
拴着井绳的木桶,落入深井中,发出一声脆响,击碎上层的薄冰后,桶身落入水中。
一士兵摇动井边立架上的木制手柄,辘轳卷动井绳,汲满水的木桶,便随着井绳缓缓升至井口。
打满两桶水,士兵拾起地上的扁担,将水桶上的绳扣,绕在扁担两头的木齿上,弓腰挑着扁担,握着两端绳扣,迈着有条不紊的步子,平稳地晃着两桶井水,担入了营中后厨,倒入了蓄水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