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律摊开两手,伸到蛮兵面前。
“都交出来。”
十二名手下站成一排,不情不愿地伸手掏将怀中钱袋,交予他手中。半数人连钱袋都不曾有,有的从袖中取,有的从长靴中倒出几个热气腾腾的铜板来。
“洗洗去~”
呼延律憎恶地斥了一句,亲自盯着那人,走到溪边融化的冰水中,将其淘洗干净,才收下那滴水的铜板。
“就这些,没了?”
“没了~”一行人无精打采地回答道。
银钱充公上交,仿佛将他们的精气神抽干殆尽。
呼延律愁容满面,掂了掂一手便能数得过来的几块碎银和铜板,不解道:“夺下沧州城后,本汗分了不少银子,怎的就剩这点银两了?
要保证金沧溪的毒水浓度不减,一直流到沧州城里,至少也需要十几斤蚀魂断肠散撒进河中,就这点银钱买来的毒药,只够毒你们几个。”
“这哪能知道?大汗的位置才坐了几天就被抢...”
“别说了...”
旁侧一名断了拇指的蛮兵悄声打断另一人的同时,忙用手肘捣了捣直来直去的蛮兵。
他接过话头,谄笑道:“回大汗,世事难料,弟兄们这几日为了在闭月楼玩得尽兴,没少给姑娘们花银子,就剩这些了。”
计划将成,却功亏一篑,呼延律心有不甘,不愿就此放弃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蹲在原地苦苦思索,如何才能凑够采买蚀魂断肠散的银钱。
几名蛮兵朝着断指的蛮兵不断使眼色,催促他多说两句好话,将银钱讨要回来。
断指蛮兵两眼一转,迟疑道:“大汗若想要污了这水源,也不一定要花大价钱购置蚀魂断肠散,小人有个无需花钱的法子。”
“无需花钱?”
呼延律目光炯炯,兴致盎然地起身道:“说来听听。”
断指蛮兵指了指呼延律,“大汗只需把自己的血,掺进溪流中.......”
呼延律听完,怔愣好半晌,随即仰天大笑:“好一个无需花钱的万全之策!”
断指蛮兵听得他的夸赞之言,颇为得意,也跟着开怀大笑。
不料呼延律倏然间脸色一变,对着断指蛮兵拳脚相加、一通暴揍。
“不要钱是吧?你要本汗的命啊!”
断指蛮兵一阵惨叫,转眼间鼻青脸肿,瞧得围观蛮兵不忍直视。
“你们是什么人?”
一声厉喝传来,呼延律停下手中拳头,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银甲的巡防兵卒,正持戈前来。
两方对视一眼,各自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是蛮子,上!”
“是守水卒,大汗快跑!”
众蛮兵转身便要前去解开马绳,欲先行离开。
呼延律却道:“怕他爹个球!
咱们十几人,与其人数不相上下,真动起手来,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给我冲~”
断指蛮兵怔在原地,摸了摸头发浓密的脑袋:“对哦,我为什么要跑?”
“冲啊,兄弟们,杀了他们!”
两方气势汹汹,各自叫嚣着奔向对方。
临近刀戈相交前,双方又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凶神恶煞地喊着狠话,可谁也不曾先行动手。
双方对峙了好片刻,直喊到嗓子喑哑,方才停下嘴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