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漪指向院外一角道:“西北方。
我们在赶来的路上,曾对落单的小妖发起攻袭,可它们全然不似平日那样朝我们一拥而上,只一个劲地赶路。
它们今日突然暴动,似是得到了某种召唤。”
“西北方向?”
崔阙两手环抱于胸前,揉搓着下颌道:“西北方向到底有何物吸引着它们前去?”
付清漪几人心中,皆得出一个共同的答案,却彼此心照不宣。
付玖一双圆眼,在几人身上滴溜溜来回打转,确认众人都答不出来后,一脸坚定道:“西北有大馕啊!你们不知道吗?”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弛不少。
笑罢,付婉兮朝着崔阙施了一礼道:“崔将军,妖物现下既然不在城中,便是我们为绝地反击做准备的最佳时机,在下有一计,说不定能帮上些小忙。”
说着,便把怀中早已准备好的纸张取出,递给崔阙。
崔阙接过纸张,展开一看,“这是...药方?”
“正是。”
付婉兮娓娓道来,“在下略懂岐黄之术,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数月前,北方妖物进犯,军中将士受时疫所苦,我想着既然那方子对时疫有效,或许对妖物本身也有克制作用,不妨试上一试。”
“那药方,竟出自二小姐之手?”
见得付婉兮点头承认后,崔阙大为惊讶,目光来回扫视付清漪姐妹几人。
来了一个把巨蟒当马骑的付清漪也就算了,没想到这个付二姑娘同样不是个简单的闺阁女子。
瞧着她年岁不大,竟能在行医多年的御用老医官中技压群雄。
如此一看,也就她们的幼妹像个正常人。
他连忙拱手回礼,神态诚恳道:“北方时疫,本将也有所耳闻,一夜间,营中病入膏肓者成百上千。
京中都传,是太子身边的医官立下了此等功劳,但没想到这位妙医圣手,竟是付二姑娘,在下佩服。
请付二姑娘移步详谈。”
两人行至院外,商讨片刻,便觉此法可行,崔阙立刻派人前往城中药铺,购置营中缺少的几味药材。
城门被毁,却不可一日无人值守。
崔阙又召集出藏在城中各处的兵力,在城门外架起十几个炭盆,吩咐众人在夜幕来临之际,将炭盆尽数点燃,加强城门巡逻,防止有落单的妖物夜间来袭。
寂静无声,如一潭死水的沧州城,再次活泛喧闹起来。
行人如潮,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也接连响起,除却垮塌的城楼商铺见证了妖物过境,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往常一般。
屡遭妖物侵扰的百姓,仿佛已经习惯了此种避世求生的生活方式。
于他们而言,即便天塌地陷,只要尚未咽气,总要各行其是,各尽其职,谋求生存之道。
付婉兮与崔阙一番交涉,付清漪不便打扰,凑到裴衡身旁,询问道:“而今朝中何人掌权,崔将军可同裴大人提过?”
裴衡摇摇头:“我不曾问过,你不在的这几日,营中也发生了许多事,你不提,我倒全然没想起来打听京城之事。”
正巧,付婉兮和崔阙商榷妥当,付清漪便忍不住上前打探,“敢问崔将军,朝中如今局势如何?”
崔阙却直言道:“付司马是想问本将,是受了皇命来此,还是自行来此吧?”
付清漪断没想到,他竟这样直白,不禁哑然失笑,也默认了他的话。
崔阙眼中倏然跃起一抹神往之色,似在眺望远方。
“几月前回京,本将其实存了私心,想要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护她安宁,将她荫庇在我的羽翼下。
她如今长大了,她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此次来沧州,也是她下了命令,命我将这份私心,化作护国安民的决心。”
说话时,崔阙的眉宇间尽是温柔笑意,浑身像浸到了蜜罐中,散发着齁人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