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漪姐妹几人互看两眼,眼神怪异。
崔阙这副模样,像极了情窦初开的早期症状。几人暗自揣测,他口中所提的“他”,多半是当今掌权之人,听着倒是个颇有格局、心怀天下的明君。
但她们实在想不到,是哪位掌权的皇子,能让一个三十好几的大汉心悦诚服、心甘情愿地赶赴边关。
几人异口同声问道:“他,是谁?”
崔阙回过神来,敛起笑意,轻咳了两声道:“自然是安禾公主命本将前来此地的。
其余几位皇子年幼无知,适龄君主仅有安禾公主一人,多亏她挺身而出,掌控住朝堂局势,以一己之力挽大厦于将倾。”
付清漪与付婉兮两人俱是一惊,都不曾想到大钺皇子争得头破血流的王位,如今竟落到了安禾公主的手上。
可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付婉兮摇头道:“我当真是被以往繁律旧规捆缚住了手脚,也绑住了我的观念,竟从未想过君主也可以是女子。”
付清漪为方才错怪崔阙,而感到荒唐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无奈,“谁说不是呢~
千年的教条驯化,已让我们女子在潜移默化中,将自己手中的东西主动让出,从未想过女子也能手握权势,与男子争上一争。
皇位,该以能者居之、明者居之、德者居之,而不应拘泥于男女之别。”
“说得好!”
崔阙豪气笑道:“好一个不拘男女之别,付司马此言,与本将所想不谋而合。
我站在朝堂上,听着那些言官总拿公主的女子身份说事,恨不得在他们嘴上剞花刀。
他们之所以总拿公主的女儿身说事,便是因为他们找不到其他可以弹劾公主的理由。
她通情达理、博古通今,却又娇憨善良......”
“崔将军!”
付清漪赶忙抬手打断崔阙对安禾公主连绵不绝的夸赞之言。
她尴尬一笑,“安禾公主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但你如此大肆宣扬,就不怕别的青年才俊...趁你远在北境,向公主献殷勤,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崔阙脸色陡变,立刻噤了声,带着怀疑的眼神,围着裴衡来回打量,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崔将军,这与裴某何干?”
裴衡一副苦瓜脸,他仿佛在崔阙身上瞧见了曾经的自己。
付清漪和付婉兮二人掩面轻笑,乐不可支。
几人从酒楼中走出,回到军营安排好住处时,已将近正午。
伙房将午食送入营帐,付清漪和付婉兮却望着眼前的伙食怔怔出神。
三碗清澈见底的粟米汤,和一小碟腌制的酱萝卜丁。
付婉兮搅动调羹舀起一勺粟米汤,数了一下,只有九颗粟米粒。
“长姐,营中军粮还能坚持多久?”
付清漪回想了一下自己数日前离开时的军粮数量,减去这几日消耗的,叹道:“最多半月。若是朝廷再不增派粮食,将士们就抵不住了。”
“但愿安禾公主能想想办法,筹措些粮食来。”
付婉兮长叹一声,扭头去叫榻上的付玖:“玖儿,起来用些清粥再睡吧?”
“唔~哦~”
付玖半睁着沉重的眼皮,嘴上答应着,上下眼皮却舍不得分离,又沉沉睡了过去。
“让她睡吧,昨日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夜的路,玖儿累坏了,操控那大家伙尤为耗神。”
付婉兮为付玖掖好被角,便坐到了矮几边。
凑到碗边,正要喝粥时,付婉兮忍不住皱了皱眉,在碗中嗅了嗅,眉心蹙得更紧了些。
“长姐,你可闻到一股腥气?”